勾欄瓦舍之間,小販的叫賣聲都弱了下去。
行人駐足,商賈停步,皆抬頭去看新的話題。
說書人一拍驚堂木,藉著天幕內容現編起來。
“列位看官!你道這後世心理醫生是何等人物?
那是行走於刀尖之上,專與心魔打交道的高人!
診室之內,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
那花瓶為何粘死?乃是血淚教訓啊!”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
一個貨郎笑道:“這醫生倒也機靈,知道先把傢夥什固定住!”
隔壁桌的書生笑眯眯地接話。
“非也非也,依小生看,此乃‘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醫者父母心,亦需先保全自身,方能濟世救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
“隻是那‘我們都在努力的活著’一語,聽著倒有幾分心酸。”
[那他怎麼勸?心理醫生是人又不是神。你控製不住心理醫生給你說啥你都會說冇用。]
[我上次看心理醫生,醫生也是問我想死嗎
我說想醫生問我為什麼還活著,我來了一句:我們都在努力的活著,[淚奔]]
[唱完自己笑了冇]
朱元璋與馬皇後並坐於廊下,朱標則牽著小朱棣默默跟上。
老朱同誌看著天幕,臉色有些陰沉。
“標兒,你瞅瞅,後世這當醫生的,也不容易啊。
管人不易,無論管的是百姓,還是病人的心。”
馬皇後想法倒是不同。
“重八,話不能這麼說。你看那些評論,許多人確是受了苦楚,無處排解,纔去尋醫。
若能遇良醫開導,亦是功德無量。
隻是這行業,看來似乎良莠不齊,需得好生規範纔是。”
她指著那條“醫生問我為什麼還活著”的評論,
“你瞧,這醫生問得雖直接,卻也是在探尋那人生存的念想,未必是惡意。”
朱標正了正色,認真地回道,
“兒臣觀此天幕,覺後世之人,似乎更重個人內心之感受。
這心理醫生一職,或為維繫社會安穩之一環。
隻是如爹所言,如何選拔、考覈此等人員,防止庸醫誤人,乃至激化矛盾,確是關鍵。”
[他在找你活著的動力,再拓展]
[心理醫生根本不會這樣。網絡段子聽聽就好千萬彆真信了啊[流淚]]
[我去找過心理醫生和她說了我自己的狀況她直接說是你自己的原因,
想不開不要來找我等等一係列話。]
李白正抱著個酒壺,往嘴裡猛灌了一口。
看著天幕上的評論,表情怪異。
“這醫者莫不是來搞笑的吧!要是能控製,誰還找他?
不如跟我來,喝兩杯酒,管他什麼情緒,全忘了!”
杜甫坐在對麵,見他又要喝多了,趕緊搶過酒壺。
“太白兄,彆喝了,聽聽後世人說的。有的人心裡的苦,喝酒也解不了,得有人引導。”
李白卻不依,伸手要搶酒壺。
“子美,你不懂!心裡的火,光聽人說‘控製’,有何用?
至少於我而言,心裡不痛快,痛飲美酒寫首詩,不就舒坦了?”
[我看心理醫生一年了,感覺不會啊,她們都是穩定我的情緒為主,
然後引導我自己把話說出來,她們都很溫柔,和網上說的一點都不一樣。]
[換個好點的醫院吧寶。]
蘇軾正坐在竹椅上,手裡剝著個黃澄澄的橘子。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暖融融的。
他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笑著搖了搖頭。
“這醫者也是實誠,就是冇說怎麼專注。
當年我被貶到黃州,連個正經住處都冇有,天天想著‘這輩子完了’。
也是後來學著種地、做飯,才慢慢靜下來——得找件具體的事做,不是光說‘專注’。”
蘇轍坐在旁邊,幫他遞了張帕子。
“兄長你是豁達,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這般心態,就得靠醫者。”
蘇軾擦了擦手,又剝了瓣橘子遞給蘇轍。
“所以醫者得有耐心。心裡的病就像地裡的草,得慢慢拔,急不來。”
[直接投訴啊。]
[有的醫生蠻溫柔的有的醫生就故意挑刺兒。]
又過了會兒,李白又拍案叫絕。
“渡人者,亦為渡己!若非曾墜深淵,安知暗夜之寒?
若非心有裂痕,安能感知他人之痛?”
他又想喝酒,發現酒壺已空,高呼店家上酒。
杜甫深以為然,
“太白兄此解精辟。或許正是因其自身曾陷困頓,方能更具悲憫與洞察,引導後來者。”
[心理醫生也是醫生啊,不能亂說話啊,評論區這種怕不是騙錢的吧。]
[因為倖存者偏差。]
[那就是個人的問題了。]
[分人吧,跟上學遇到老師一樣,有的好有的不好。]
[這醫生肯定不是專業的,換一家醫院,換個好一點的醫生。]
關中某處村莊,結束了一天勞作的農人們紛紛往家中趕去,一路上和同伴討論著天幕。
牛大娘看著“我就是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偷偷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她想起了自家那個不成器、又好賭的丈夫,想起了屢屢告借的無奈,想起了繁重的賦稅……
這些苦楚,她能跟誰說?
跟孃家人說,怕他們擔心;跟村裡人說,又怕被笑話。
有時候,她真覺得胸口堵得慌,想大喊大叫,卻又不得不死死忍住。
“要是……要是咱這兒也有個能說說心裡話,又不亂傳話的人……”
她低聲喃喃,但立刻被旁邊人的議論打斷了。
“胡扯!”
村裡的獵戶,大聲道,
“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心裡有啥疙瘩。
進山打趟獵,跟野獸較較勁,啥都好了!找人說?丟不丟人!”
[醫生:想砸我的不隻有你一個,能砸到我的隻有第一個。]
[那你拿醫生砸花瓶不行嗎?]
[我當時情緒上來了。拿自己的水潑。
醫生看著我打開蓋子的時候從抽屜裡拿出來了一把小傘。。。。。。]
[給我笑的不行了怎麼裝備這麼齊全。]
[醫生:同行派來砸場子的。]
在長安城的某個小巷,幾個遊俠兒打扮的青年剛喝完酒,看著天幕哈哈大笑。
為首的一個疤臉青年拍著桌子,
“咱們江湖兒女,快意恩仇!有仇報仇,有恩報恩!心裡不痛快?
那就打回去!喝頓大酒!哪來那麼多唧唧歪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