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裡徘徊的沈歸題也同樣接到了傅玉衡回來的訊息,和他幾乎是前後腳趕到了前廳,但並未立刻進門,而是站在暗處靜觀其變。
傅五爺已經把傅展旺和傅錦榮數落了一通,就連剛進門的傅玉衡也不能倖免。
「玉衡,你能官復原職是喜事,但越是喜事越要低調。京城裡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若是讓人知道你縱容著府裡的弟弟妹妹這般胡鬨,你頭上的烏紗還戴的穩嗎?」
傅玉衡低著頭掩飾抽搐的嘴角。
他長這麼大,第一回低頭求人為的就是回到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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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回到朝堂的目的除了為了公主,便是必要身邊的家人。
這樣的心思和那些為官者的初衷幾乎是相悖的,更不適合與人言說。
傅五爺眼看著家中最有本事的子侄像鋸嘴的葫蘆一般啞口無言,心裡更是恨鐵不成鋼。
時間往回倒個10年,汝陽侯府那也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門第,如今竟成了這般光景。
曾經被寄予厚望的天之驕子,現在更是成了個唯唯諾諾的縮頭烏龜,哪裡還有當年半點意氣風發?
眼看著他又要發火,站在假山後的沈歸題快步而出。
五叔公是個性情中人,平日裡雖然神神叨叨,但上輩子從未害過自己,甚至還明裡暗裡幫過自己不少忙。
她不希望這麼好的人被氣出個好歹來。
「五叔公,恕侄媳來遲了。」沈歸題謙卑又恭敬的走進去,依次向眾人見禮。
傅展旺和傅錦榮再怎麼不高興,也不好此時失了禮數。
「你怎麼纔過來?我這把老骨頭都在這兒喝了兩盞茶了。」傅五爺哪裡看不出沈歸題這是拿自己做筏子,和那三個蠢貨鬥法。
可偏偏人已經罵過了,再去追究沈歸題倒是顯得他這個長輩過分計較。
沈歸題臉上堆著討好的笑,眼神示意旁邊的丫鬟再次奉茶。
「今日二弟,弟妹,還有小姑一同來府上,說是給侯爺道喜,侄媳想著既是一家人團聚,怎麼能少了五叔公呢?」
說話間已經有人奉上了今日廚房的菜單。
「隻是二弟和小姑來的突然,我準備這些,耗費了些時間,可不是故意托大。要是因此疏忽了各位,妾身在此賠禮了。」
她身段放的低,請罪也請的真心實意。
誰都挑不出錯出來。
沉默的傅玉衡忍不住打量沈歸題。
這段時間他也處理了不少家中瑣事,自認冇有沈歸題這般玲瓏的心思。
侯府自打分了家,弟弟妹妹每次來就都是要銀子,唯有今日帶了禮物,說是來賀喜。
恭維之意,人儘皆知。
因此他進門後雖然不滿五叔公的斥責,但也不曾開口為他們分辨。
沈歸題這般倒是堵的他們啞口無言。
「來遲了這麼久,打算用這麼幾道菜,就把我這個老頭子給打發了?可冇那麼容易,等會還要你自罰三杯賠罪。」傅五爺一隻手放在小孫兒的下巴處,替他接著紛紛揚揚散落的點心渣子,指臉上的威嚴絲毫不減。
沈歸題連連稱是,而後恍然轉過身,喊了一聲侯爺,「馬上就要傳膳了,侯爺可要去換身衣袍?」
「嗯。」傅玉衡平靜起身,朝著在座的人拱了拱手。「各位請便,某去去就來。」
緋紅的官袍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桌上的差點也跟著換了一批。沈歸題坐在五叔公身側,時不時和他聊上幾句。一起逗弄著他懷中的孩子。
被晾在一旁的傅錦榮不高興全掛在臉上。「大嫂我們今兒個可是特意來為大哥慶祝的,你怎麼不早點出來?害得我們坐在這兒白等了那麼久。」
沈歸題剛從五叔公的膝頭將那個胖乎乎的小糰子接過來,臉上的笑容還冇來得及打開,就不得不暫時收斂。
「錦榮,你名下的幾間鋪子最近可有去巡視一番?」
「這有什麼好巡視的?經營的事我又不懂,讓那些掌櫃們去張羅不就是了,我隻管在家收銀子。」傅錦榮滿臉傲氣,對此不以為然。
老侯夫人先後育有兩子,時隔多年才又得了一個女兒,故此取名錦榮,如珠如寶的捧在掌心。
不知是不是將大量的優良基因都傳給了傅玉衡,後生的這一雙兒女都稱不上聰明,尤其是傅錦榮,出生時大哥已然揚名,侯富在京城更是風頭無兩。
但凡她想要的東西,老夫人定要想方設法的弄來,絕不讓自己的嬌嬌女有半點不如意。
卻冇想養出了她貪吃,貪玩,毫無城府的自私性子,最容易被人當槍使。
劉齡鳳在心裡偷笑,嘴上卻是一臉擔憂。「錦榮到底是年紀小,不懂這中間的彎彎繞繞。店裡雖說有夥計照看,但作為東家還是要時不時去轉轉,免得有人在裡頭偷奸耍滑。
等下回二嫂去巡視鋪子,叫上錦榮一起,你就知道巡視鋪子有多重要了。」
她這話看似是幫小姑子,實則是在暗自貶低突然分家的沈歸題。
他們二房被分出去,可以說是已經成家。
可傅錦榮一個待字閨中的小姐,最是不諳世事的年紀,什麼都不懂就被分出去單過,這日子指不定要過成什麼樣。
而這一切的源頭沈歸題正在止不住的嘆氣。
「錦榮,你二嫂說的對。咱們做東家的可不能隻想著收銀子,也得和下頭的把關係打好,收買人心,才能保住自己的清閒日子。」
沈歸題重生歸來很清楚憑著劉齡鳳和傅錦榮的腦子將自己個作死不過是時間問題,所以她並不急著落井下石,說這些話也不過是挑撥她們之間的關係。
傅錦榮這人頭腦簡單,誰說的話對她的口味,她就相信誰。
傅五爺嘖了一聲。
「不是說就要擺飯了嗎?還在這兒唧唧歪歪的,說什麼呢?」
他老神在在的搖頭晃腦,「我這把老骨頭都快餓昏過去了。」
小孫兒奶聲奶氣的著急。「爺爺你可別昏倒呀!」
逗得沈歸題哈哈大笑,「我這就去安排,絕不讓這種事發生。」
言罷,她快步走出了正廳,往偏廳而去。
她離開後,正廳裡的人麵麵相覷,一時相顧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