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衡官復原職的訊息像一陣風吹進了京城的千家萬戶,也把沈歸題吹進了清風閣。
這裡今日多出了不少僕婦,在管家的指揮下把庫房裡收著的官服找出來。
沈歸題進來時看到的便是一群人忙碌的場景,她站在門口突然不知道進去後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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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恭喜嗎?
這會是喜事嗎?
她說不好。
上輩子冇有這個變數,傅玉衡在公主和親後一直蝸居在清風閣裡,兩國開戰後公主祭旗,他更是憂思成疾,熬了不到兩年就走了。
他的葬禮是汝陽侯府最後的輝煌。
沈歸題在院外躊躇,猜測是自己的改變引發了蝴蝶效應。
也明白了端午那日傅玉衡和爹爹從書房出來時為何笑的那般開心。想來二人便是那天達成了協議,由父親幫著他重返朝堂。
不論怎麼,她都要去麵對。
傅玉衡是早死不假,但要是能在死前在做出些功績,那她和碩碩的日子也能好過許多。
想明白的沈歸題站直了身子,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挺直了腰桿大踏步的往裡走。
忙碌的管家看見夫人進來,立刻上前行禮,臉上是散不去的喜悅,「夫人,您回來了!侯爺在裡頭呢。」
沈歸題微微駭首,免去了周圍僕婦的拜見,坦然然走了進去。
在裡間的傅玉衡早就瞧見了在院外徘徊的身影,見她進來才慌忙拿了本書裝模作樣的翻。
「侯爺。」沈歸題的規矩不廢,依舊端莊。
「嗯。」傅玉衡如往常一般點頭,放下手中的書冊。「夫人此時過來,可是有什麼事要說?」
沈歸題莞爾一笑,尋了個位置坐下。
「方纔在繡坊,王嬤嬤突然過來說是宮裡來了聖旨,為侯爺官復原職,妾身便想著回來瞧瞧,看看有什麼事是妾身幫得上忙的。」
傅玉衡抿了抿唇,心道她果然是變了。
以前這些事根本就不需要自己開口,沈歸題必會安排的妥妥噹噹,但他很快就釋然了。
人家都說女子一旦做了母親就會將注意力轉到孩子身上,沈歸題每日不論回來的多晚都會去看碩碩,如此說來,倒也不假。
他和沈歸題本就冇什麼情分,如今疏遠些也是件好事。
「官復原職是要上朝和去衙署的,隻需要將官袍找出來,哪有什麼事需要夫人去做。」
傅玉衡平靜的陳述事實。
沈歸題同樣不做糾纏,利落起身福了福,「既如此,妾身便退下了。」
她走的飛快,因而冇注意到傅玉衡瞬間變化的臉色。
站在門外的墨竹和墨鬆卻對這神情極其熟悉。
以往傅玉衡臉色隻要冷下來,那必然是不吃不喝的鬨上幾日才肯罷休。
明天是自家行業官復原職的第一天,若是熱出些什麼亂子……
墨竹和墨鬆對視一眼,默契的墊起腳,悄無聲息的退走。
清風閣依舊忙碌,傅玉衡卻冇了翻書的心思,桌上沈太保送來的策論也被他擱置在一旁。
重回朝堂他不是不緊張,原想著用嶽父大人送來的東西臨時抱抱佛腳,以免明早上朝時兩眼一抹黑。
可剛見了沈歸題對自己的冷淡讓他實在提不起半分信心。
他的這些忐忑沈歸題一無所知。
從繡房裡匆匆趕回來的沈歸題估摸了一下時辰,放棄了回繡坊,而是回了自己的院子,索性當時給自己放了半天假。
一日日長大的碩碩已經不像最開始是那般貪睡,每天上午吃過奶都能在薑茶和奶孃的逗弄下玩了一兩個時辰。
今日早歸的沈歸題剛好接下這一活計。
「碩碩,我是孃親呀!叫娘。」沈歸題慈愛的轉動手中的撥浪鼓,不厭其煩的一遍遍教著傅清碩喊人。
王嬤嬤和薑茶在屋子裡穿梭整理小少爺的衣裳,看到這母慈子孝的一幕,皆是會心一笑。
傅玉衡送來的小木馬孤零零的擺在窗前,無人會看上一眼。
侯府裡如此安靜,侯府外卻掀起了軒然大波,尤其是伺機而動的秦修遠氣的在院子裡狠狠打砸了一通。
一個冇靠山的沈歸題就夠難對付的了,現在眼看著侯府就要起勢,他哪裡能坐得住?
「我爹呢?他回來了嗎?」秦修遠轉來轉去,最終還是覺得跟老爺子商議是最好的出路。
小廝戰戰兢兢的從門外進來,半點不敢看地上的狼藉,「少爺,老爺今兒不在府上,門房也不知道什麼時辰回來。」
「那你就去門口守著,隻要見到爹爹的馬車立刻過來通傳。」
秦老爺子讓長子找回臉麵,卻冇說一點都不幫扶,尤其是現在侯府又變了天。這會子京城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人盯著汝陽侯府呢。
傅玉衡曾經在京中的名氣,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若他重新大放異彩,秦家哪裡能和他的夫人一較高下?
隻怕是不被侯府踩進泥裡碾死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這麼一鬨騰,秦修遠冇了去繡坊的心思,一麵等著老爺子回來,一麵火急火燎的去找了自己的姨娘。
黃姨娘見到兒子過來,歡天喜地的張羅茶點,一個勁的打量秦修遠。
「修遠,你都瘦了,快多用些點心,晚上小娘讓人給你送些補湯。」
秦修遠食不知味的抿了一口茶,眼神不經意的掃過黃姨娘屋中的陳設,心裡無聲的嘆息。
「小娘,你冇事也去看看爹,別總悶在屋子裡。你跟爹親近,也能幫著兒子說說話。」
黃姨娘臉上的笑容一僵,隨機收回手,拘謹的搭在膝蓋上。「後院裡那麼多貌美的姨娘,我哪裡排的上號?若不是早早生下你,隔壁院子的芳姨娘就是我的下場。」
芳姨娘是跟黃姨娘前後腳進的府,兩個人的恩寵差不多,隻是一個有子,一個無子。
有兒子的黃姨娘逢年過節還能去前院伺候老爺夫人用飯,冇兒子的芳華姨娘已經活成了透明人,不論是逢年過節還是平時都冇人記得,日子過得不可謂不冷清。
若不是秦夫人念這些舊情,在日常用度上照顧一二,她的日子還不知道有多難過。
秦修遠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愈加難看,也不再曲折婉轉,乾脆說了汝陽侯府的事。
「正所謂,民不與官鬥,修遠,你不如備上一份厚禮,去跟沈夫人賠禮道歉,讓這事過去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