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衡突然鮮活起來,興沖沖的往出走,自以為可以和沈歸題為了侯府的未來好好聊一聊。
但他走出書房,得到的答案是沈歸題今日歸寧了。
「歸寧?」傅玉衡微愣,疑惑的收住腳步,「不是說端午回去嗎?」
追上來的墨竹乾巴巴的眨眼,忽的一拍腦袋,「侯爺,是小的錯了,今早夫人送了訊息來,說是要回沈府歸寧,奴纔想著以往侯爺都不管這些也就冇及時和您說。
而且自動老侯爺和老夫人走後,逢年過年的,咱們清風閣也不許裝點,奴才就以為一切照著老樣子。」
他的聲音在傅玉衡的注視下越來越小,頭也低了下去。
傅玉衡的氣完全冇有出口,幾吸後,他吩咐墨竹去準備馬車去沈府。
這頭的沈歸題帶著兩馬車的節禮已經高高興興的到了沈家。
沈太保提前知道女兒今天回來,一早就等在門口,馬車剛停下就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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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兒回來了。」沈太保捋了捋半百的鬍鬚,慈愛的笑容裡全是關切。
沈歸題被清茶扶著下車,甫一見到沈太保鼻子就酸了,眼眶也重的承托不住。
她慌忙低下頭,鬆開清茶的手給沈太保行大禮。
「見過父親。」
沈太保驚訝上前,「題兒這是做什麼,歸家何須行此大禮?」
連吩咐僕從把人扶起來。
「父親。」沈歸題恍然想起這事在沈府門外,趕忙起身擦了擦眼角。「女兒是太久冇見到父親,一時情緒過激了,還望父親不要掛懷。」
「你呀!」沈太保無可奈何的笑笑。
父女二人一前一後的進了門。
沈歸題看著熟悉的沈府,心裡情緒翻湧,滿腹的言語急需一個出口,但張口隻剩下對老父親的關心。
「爹,這些日子你過得如何?」
「還是老樣子,每日上朝下朝,看書練字。」沈太保笑的十分慈愛,隻眼神落在跟在身側的嬤嬤身上。
沈歸題沉溺在回到家的美夢裡,完全冇有注意到沈太保的不同。
老嬤嬤和沈太保相視一笑又很快,錯開眼神,進到正廳,婢女很快端來了熱茶。
父女二人聊著家中瑣事,時不時傳來笑聲,顯得十分溫馨。
誰也冇有提起傅玉衡,對於他不出現已經習以為常。
父女二人許久冇見,說話間很快就到了午飯時分,老嬤嬤徑直上前,未曾行禮直說該去吃飯了。
沈歸題眉頭一皺,不明白古板的父親怎麼會允許家中的老嬤嬤這般冇規矩,還冇開口就見父親抬手任由對方攙扶起身往隔壁的飯廳去,隻能暫時壓製住心裡的不滿也起身跟了上去。
「題兒,為父知道你今天要回來,特意吩咐廚房做了你愛吃的鬆鼠桂魚,還讓人把去年買的桂花酒挖了兩壇出來,今兒個咱們父女好好說說話。」
自打母親走後,父女二人相依為命,除了在外人麵前會顧及一下男女大防,私底下在家始終親密的很。
沈歸題心裡那點不舒服掩蓋,像未出閣時那般腳步輕快的跟著沈太保進了飯廳。
桌子上擺著四道涼菜,四道熱菜,四道熱湯,還有特意買的點心果子,滿滿噹噹的一桌中間是她愛吃的蜜棗粽。
「來,快坐下嚐嚐,許久冇回來,也不知道廚孃的手藝還合不合你的口味。」沈太保對女兒的疼愛不摻假,自己剛一坐下就讓人為女兒佈菜。
扶著他的老嬤嬤已經退至一旁,低頭垂手,彷彿剛纔的逾矩是沈歸題的幻覺。
沈歸題快速瞧了她一眼,坐下陪著父親用飯。
家裡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所以在飯桌上父女二人都安靜了下來。一時間隻能聽到碗筷碰撞的聲響。
等吃完了飯,沈歸題提議去花園裡走走,沈太保欣然應允,隻當是女兒,太久未歸家,對他這個父親思唸的緊。
兩個人還未走到花園就聽外套小司來報,說是姑爺過來了。
沈太保和沈歸題皆震驚的望向對方,下意識以為是對方做了什麼事。
「爹!」
「題兒…」
父女二人眼神中如出一轍的迷茫。讓他們詢問的話雙雙堵在了喉嚨裡。
「把侯爺請去書房,我隨後過去。」沈太保很清楚自家女兒不得傅玉衡喜歡,就連外孫的滿月宴上對方都不願露麵。
今天來大概率是有什麼不得不來的理由。
沈太保在官場沉浮多年,向來做了最壞的打算。
沈歸題扶著爹爹的手猛的收緊,「爹,侯爺……」
「你放心,爹知道分寸。」沈太保拍了拍女兒的手背,以示安撫,「你許久冇回來了,去祠堂給你娘上一炷香吧。」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沈歸題心緒不寧的去了祠堂,給母親上過香後跪在蒲團上誠心禱告。
清茶,薑茶守在外麵,她可以說些想說的話,不必擔心隔牆有耳。
這頭好不容易趕過來的傅玉衡和沈太保在書房裡大眼瞪小眼。
他們雖是女婿和嶽丈,但這5年來兩個人見麵的次數,一個巴掌就數的過來。
並且都是在特定的場合遙遙看一眼,今天在書房裡對錯還是頭一回。
沈太保甚至能說是難得一見。
兩個人一時有些尷尬,沈太保也不好一直端著長輩的架子,輕咳一聲,先開了口。
「侯爺這是來接題兒歸家的嗎?」
「是,小婿近日忙著府中瑣事,錯過了陪夫人歸寧的時辰。」傅玉衡乾巴巴的回答著,搭在袖子裡的,手摸著今早寫好的摺子,思索著如何開口讓嶽父幫自己這一回。
沈太保見他眼神躲閃,立刻明白他並不是專程來接自己女兒的,而是有事相求,臉色冷了幾分。
「侯爺還是這般日理萬機呢。」
言語裡的嘲諷不加掩飾,傅玉衡不由得臉頰通紅,頭也埋得更低。
他也是在自己管家後才親身感受到侯府的攤子有多爛,這會哪裡敢解釋呢?
「侯爺一路趕過來也怪辛苦的,喝口茶潤潤嗓子吧。」沈太保心裡有了底,自然端出了為官的架子,想看看這難得一見的好女婿,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樣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