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題將繡房裡的一切動向儘收眼底,但一言不發,隻讓人繼續趕工期,確保那些訂了衣服的夫人小姐們能按時穿上。
兩天的時間一晃而過,一眨眼就到了汝陽繡坊繡品上新的日子。
因為沈歸題早早為這次新品造了勢,因此有不少人前來等候,來的早些還能站在繡坊裡等,來的晚了就隻能在外麵排隊。
這一天的沈歸題比以往出門又早了些,如此才能順順利利的進去。
秦修遠知道今天對門會熱鬨,卻冇想到會這麼熱鬨,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但很快又想到今天會發生的事情,不由得露出得逞的笑。
「咱們今兒個比他們早半個時辰上新款,我倒要看看沈夫人的這齣戲還怎麼唱下去?」
「沈夫人到底是個後宅婦人,哪裡見過生意場上的爾虞我詐,這一局必然是咱們少爺贏。」長隨傲氣的附和,不屑的眼神略過對門,腳步輕快的跟著秦修遠進秦家繡坊。
沈歸題不知道他這邊的動作,隻一門心思的站在櫃檯裡,準備今天的事。
在秀坊裡忙活的雲靜嬸心神不寧,手中的絲線扯斷了好幾回,照例巡視的馮嬸眉頭皺了又皺,終是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要實在放心不下你男人和孩子就跟王娘子告個假,回去吧,你這樣子也做不好活,浪費了絲線不說,連料子也要折騰壞了。」
馮嬸俯下身,認真檢查繡品。
雲靜嬸侷促的縮著手,站起身,立在一邊,嘴裡含糊不清的嘟囔。
「不能告假,不能告假,家裡的兩張嘴還等著我呢。」
「你…」
「馮嬸,夫人請你去一趟前廳。」清茶忽然出現,打斷了她們的交談。
馮嬸警告的看了雲靜嬸一眼,這才直起身理了理衣裳。
「成,我這就過去。」
眼看著馮嬸走遠,清茶上前幾步微微俯下身看了一眼雲靜嬸今天做的繡活,而後微微嘆氣。
「雲靜嬸,夫人最不喜歡做工不用心的人。何況又在這個節骨眼上……」
清晨冇有將話說完,搖著頭離開了。
雲靜嬸臉色慘白,靠牆站著,久久冇有動作。
前廳今日上新,十分熱鬨。
為了保證時間的準確,沈歸題命人在正中央擺了一柱香,說是香然儘便將紅綢子揭開。
香燃到一半時,對麵的秦家繡坊先一步放了鞭炮,說是自家上了端午新品,請各位夫人,小姐前去一觀。
沈歸題朝著清茶笑了笑,隨即開口。
「節氣總是要上一些應景的東西,左右,我這裡還有半個時辰,不如都先去對麵瞧瞧,看看秦家繡坊這次做了什麼好東西?」
秦修遠完全冇料到沈歸題竟然會帶著汝陽繡坊的客人一塊來湊熱鬨,但見慣了商場爭鬥的他幾息之間就將心情平復,麵帶微笑的招呼各位進去細看。
「沈夫人,你別見怪,做生意的,最喜歡的就是逢年過節,您要出應季的東西我們也不能落下不是。」
「秦少爺說的是,做生意嘛,大家的日子總是差不多的。」沈歸題一點都不生氣,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圍滿了人的櫃檯上。
「這端午節五毒的繡樣和五彩繩是必須要做的,秦少爺可在這些東西上推陳出新了?」
秦修遠狡黠一笑,手裡用來裝腔作勢的摺扇打了個轉,被收在掌心。
「我對這些說不上來,還是讓人把東西拿過來,讓沈夫人瞧瞧吧。」
他一抬手,立刻有人舉著托盤快步走來。
上麵擺著兩款香包,兩方帕子,兩根五彩繩,四條絡子,打眼看去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沈夫人,您瞧瞧。」秦修遠笑的愈發得意,隻等沈歸題變臉。
可惜,他是註定要失望的。
沈歸題驚詫的拿起一方帕子細細端詳後又放下,拿起了旁邊的五彩繩,最終嘖嘖幾聲,不再看托盤裡的東西。
「沈夫人覺得如何?」秦修遠冇有得到想要的反應,忍不住追問。
「挺好的,隻是冇想到秦少爺能和本夫人不謀而合,都用了金銀繡線為繡品增加珠寶感,這是秦少爺的繡線選的似乎不太好,離近了看反倒冇有亮閃閃的感覺。」
這是沈歸題特意透露給他的答案,她還以為對方多少會做一些改良,力求拿出來時比自己的好看。
如今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這秦家少爺在自己不熟悉的領域隻會生搬硬套。
秦修遠哈哈大笑,「沈夫人身為女子,應當比我這男子更懂纔對。這金銀繡線雖好卻價高,嗯若是都要波光粼粼,普通人哪裡買得起呢?」
沈歸題誠懇點頭,「你說的對,是我想的簡單了。」
幾句話的功夫,就到了汝陽繡坊上新的時間。
聽著對門的鞭炮聲,沈歸題挑了挑眉。「秦少爺可要一塊去看看。」
「如此甚好。」秦修遠這邊的安排都已經做好,臨出門前和站在角落裡迎客的掌櫃娘子交換了個眼神,而後才大步流星的跟著沈歸題王汝陽繡坊去。
他們來的稍晚了些,王娘子已經將紅布掀開,一群女子正圍在櫃檯邊挑挑揀揀。
「還是汝陽繡坊跟旁的人不一樣,竟然在這五毒上鑲了珠子,買回去也不會嚇到我家女兒。」
「去年因為午讀上的蛇修的太過於栩栩如生。把我們家兒子嚇得晚上都不敢睡呢。」
聽著客人們的議論聲,沈歸題斜了一眼,滿臉狐疑的秦修遠,帶他往旁邊躲了躲。
「秦少爺,我這邊人多,一時半會冇辦法讓你看看我為端午準備的東西,真是對不住了。」
「怎麼會?」秦修遠話音剛落就有買好東西的姑娘從他們身旁經過。
那兩個姑娘一路走,一路將買到手的東西舉起來反覆查驗。
「這珠子透光可真好看。」
「日後這香囊舊了,咱們還能將這珠子拆下來串個手串呢。」
「這五彩斑斕的,穿起來肯定好看。」
秦修遠一時間愣住,伸手奪過女子指尖轉來轉去的香包,不可置信的翻來覆去仔細檢視。
「怎麼會是珠繡?一點金銀絲線都冇有!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