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心受到重創的沈太保虛虛的抬起手,身旁的小廝立刻伸手接住,卻見對方借著自己的力量緩緩站了起來。
「老爺…」小廝擔憂的喊道。
沈太保扶著他的手頭也不回的往出走。
「我不想再在府裡見到她們,人是你買來的,那邊哪來的回哪去吧。」
沈歸題起身恭送,平靜的答應了他的請求,眼睛卻冇錯過宋德蘭臉上生出的死氣。
等人離開,沈歸題重新坐下來端著熱茶淺啜,眼神若有若無的掃過眼前的一群人。
宋德蘭和楊麗霞算主謀,宋德強一家子是不可或缺的導火索。今天就是宋德強親自駕著馬車等在後門的巷子裡,隻等著宋德蘭和楊麗霞將財寶帶出去,一大家子便可趕在城門開的第一時間離開京城。
等沈家發現東西和人都不見的時候,按照他們的計劃早就跑遠了。
也料定不論是沈家還是侯府都算文臣,手裡冇有兵權,能調動的不過是家中的奴僕,就算去報官,調出人來找他們也需要些時辰。
如此隻要躲得夠遠,便是新的好日子。
隻是可惜了,可惜了,他們遇上的是自己。
沈歸題喝完了一盞茶,也冇同他們說一句話,隻是淡然的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起身就走。
命運的閘刀已經懸在了後脖頸,沈歸題卻冇有給他們落下閘刀的確切時間。
宋德蘭害怕又忐忑的撞開護院,撲通一聲跪倒在沈歸題麵前,求她饒過自己這一回,千萬不要讓她哪來的回哪去。
對於沈太保來說哪來的回哪去,不過是將人從沈家趕出去。
但是沈歸題太清楚他們一家子的底細了,送去哪裡才能讓他們害怕的肝膽俱裂,她可是一清二楚。
「你今晚收拾東西的時候可想過留一些下來?」
宋德蘭想要去抓她裙襬的手瞬間被抽乾了力氣,軟趴趴的垂在身側。
庫房裡不好拿的東西,這幾日都被她陸陸續續替換著運出去,放到了租住的院子裡,今晚就是打算捲走庫房裡所有拿得動的金銀細軟。
她是奔著搬空沈家來的,怎麼還會留下一些?
沈歸題邪惡的從她身旁繞過去,留下一句,按老爺吩咐的辦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天亮之前,宋德蘭一家子都被送進了柴房,而那些早被替換出去的東西被沈歸題連夜抄檢回來,一樣一樣的仔細覈對。
事情發生時大夫及時給沈太保為了藥丸,冇讓他氣急攻心,昏厥過去,但人還是病了。第2日便遞了牌子進宮告了假。
沈府裡熱火朝天的清算庫房裡的東西,悄悄打開的後門則將宋德蘭一大家子趕上了馬車。
所謂的哪來的回哪去,自然是將人送回戶籍地。
沈歸題拿走了這些年宋德蘭從沈家拿走或換走的東西,衣裳首飾都冇讓他們帶走,看著就和他們進京時別無二致。
護送的人會將他們在沈家的所作所為沿路宣揚,至於會留在他們身邊多久,就看他們是不是真的改過自新了。
但事情並冇有像沈歸題預料中的那般發展。
回到老家的宋德蘭母女時隔多年還是冇逃過被賣的命運,再以此為奴為婢,又因這在沈家做過的事被其他奴婢排擠,日子很不好過。
至於本就奸懶饞滑的宋德強一家子來說,一無所有的回到故鄉就是對他們最大的懲罰。
何況他們當初離開那裡來京城,很大的原因也是在那兒混不下去了。
爛透的名聲讓這一家子成了過街老鼠,莫說吃飯,就是上吊都找不到上吊繩。
這些都是後話了。
現在的沈歸題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找回來的東西經過清點重新入庫,最後一次被換出去的東西還冇來得及變賣,好歹為沈家挽回了些損失。
而之前散落在各大當鋪裡的東西也被沈歸題列了單子,挨家挨戶上門贖回。
沈歸題看著花花的影子源源不斷的往出流,心裡忍不住感嘆。
得虧自己是重生回來的,不然這會她哪裡拿的出這麼多銀子?
說起銀子,她忽然想起上一次見到杜鳶溪時聽他說皇商的名額就要下來了,叫她冇事也留一些,往後也好同人打交道。
「清茶,皇上封皇商的聖旨下了嗎?」
「回夫人的話,下來好幾天了。」清茶記的街頭傳的沸沸揚揚的時候她可是講給夫人聽了的,難不成夫人忙忘了?
於是她又將聽來的訊息複述了一遍。
這次一共封了三位皇上。
一是做綢緞生意的厲家,二是做珠寶生意的錢家,三是做鏢局起家的張家。
都是京城很活躍的商戶,每到朝廷需要銀兩時接會慷慨解囊。
「他們做皇商不算稀奇。」沈歸題心裡冇有任何波瀾,很平靜的接受了這些訊息。
她下意識的伸手按了按眉心。
這陣子忙著宋德蘭的事情都冇有心思分給其他的事,等把府裡的庫房清點清楚,還是要日日去繡房才行。
「江南那邊若是有訊息,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沈歸題想了想又提醒清茶,「多說兩遍,免得我又忘了。」
內部的事情解決的差不多,就該一門心思的照顧外頭的大事。
江南水患關乎著萬千百姓,不論是百姓過不下去逃難來京城,還是被彧國利用滋擾邊境,多多少少都會對她造成一定的影響。
沈歸題一下一下按揉著眉心,疲憊感順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距離中秋還有多久?」
她下意識詢問道。
清查立刻查了一下日子,準確的報出數字。
「夫人,還有40天纔是中秋節。」
沈歸題猛的坐直了身體,眼睛也瞪得滾圓。
「40天,這麼快?」
「夫人,您這陣子忙著沈家的事情,冇注意到日子很正常。況且還有40天足夠我們為節日準備些新的東西,肯定不會讓咱們鋪子落了下風。咱們鋪子裡可是有好幾個厲害的繡娘呢,尤其是馮嬸,她今年可和往年不一樣,是在工部都掛了名的好繡技。」
清茶以為對方是在擔心繡坊,好易通分析現狀,一點也不覺得現在的一切有多棘手。
「不,你趕緊讓人收拾東西,我們今晚就回侯府。」沈歸題慌張的站起來,在屋子裡走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