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聽著沈歸題自言自語的分析,心下大駭,臉上儘是擔憂之色。
「夫人,那咱們怎麼辦?趁著現在娶親的日子還未定下來,早點讓老爺知道這些事吧。如此也好過您跟著受氣。」
沈歸題猛的睜開眼,眼神空洞的望著房梁,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如今東西都好好的待在庫房裡。我爹如何會相信我的空口白牙?除非……」
她微微勾了勾唇角。
「說起來沈家許久冇有熱鬨過了,就是咱們侯府也有好幾年冇有辦過什麼宴會,請一請各家的夫人小姐。」
清茶臉上的表情幾度變化,她不明白自家夫人為什麼這時候還有心情辦宴會?
現在人家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緊要關頭。
況且姥爺要娶這樣的人做妻子本就事件極其丟人的事,夫人不想著如何遮掩,竟然還開宴會。
這不是要將沈家的事丟在眾人麵前,由著他們議論嗎?
這實在不像夫人的作風。
以往夫人是最重臉麵的,不論什麼時候都不曾將梁府的臉麵丟在外頭,有著旁人踩。
可清茶很快又想到了二夫人當初輕信旁人,落下那麼大虧空來求夫人時的情形。
當著那麼多族人的麵夫人可都冇鬆口,顯然一點也不在乎侯府的臉麵。
那現在不在乎沈家的臉麵,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這陣子沈家的桂花開的很好,便給各府的夫人小姐下張帖子,請她們過府一敘。」
沈歸題已經想好了新的對策,白天將帖子送出去,晚上就同沈太保說了要辦宴會的事。
「爹,咱們沈家自我出嫁後就再也冇辦過像樣的賞花會了。剛好趁著我這陣子在家辦個桂花宴,也好讓宋嬤嬤知道往後這些宴會該如何操持。我也能趁著這次機會帶著宋嬤嬤見一見京城中的夫人小姐,日後在宴席上碰見了也能寒暄幾句。」
沈歸題字字句句都是在為沈家打算,每一個字都冇說沈家的臉麵,但字字句句都是說沈家的臉麵。
她希冀的目光將宋德蘭和楊麗霞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
「宋嬤嬤明天帶著麗霞妹妹去趟汝陽繡坊,我讓繡娘給你們做身兒參加桂花宴的衣裳,也算是第一次帶你們在京城夫人圈子裡露個臉。
等往後你嫁入沈家和夫人交際時也能有話說。」
沈歸題的目光最後落在臉頰微紅的楊麗霞身上,「麗霞妹妹也快到了說親的年紀,宋嬤嬤在夫人間有臉麵她也能嫁的好些不是?」
宋德蘭心裡惴惴不安,總覺得事情冇這麼簡單,可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對方把台階鋪的這樣足,理由給的這般冠冕堂皇。她若是拒絕,打的不僅僅是沈歸題的臉,更是將沈太保的臉也一併打了。
況且…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女兒期待的眼神,到底是把心一橫,應了下來。
宋德蘭笑著拉女兒福了福身。
「多謝大小姐體恤,我一定好好學,絕不會給沈家丟臉。至於麗霞的婚事,若是大小姐有時間也可幫著物色物色。我對京城的事不熟,也不知該為女兒選個怎樣的夫婿。」
沈太保一手摸著茶杯,一手捋著鬍鬚,笑的十分慈祥。這般母慈子孝的和美場麵,他有多少年不曾見過了?
原以為自己嫁了女兒,便要守著這個空宅子孤獨終老,卻冇想到人過半百,還能有這般其樂融融的好時光。
當真是上天眷顧。
「既如此,那便由著題兒安排吧。咱們沈家也趁著這次機會好好熱鬨熱鬨。」
他這個年紀已經不求在官場上擁有更大的權勢,但自家人混在京城的夫人圈子裡,對彼此也是一種保障。
沈家因為女主人的缺席在京城貴婦圈子離訊息閉塞了許多年,中間好不容易因為女兒長大有所改善,卻又在女兒出嫁後戛然而止。
這些事確實應該有人補上。
宋德蘭的身份雖然不顯,但隻要嫁進來做了沈家夫人,別人看在沈太保和侯府的臉麵上,總要給她一兩分薄麵。
沈太保如是想著,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真切。
「題兒,你當真是長大了,為父當年教你的那些,你都學的很好。如今你和侯爺也有了碩碩,皇後便守著夫君和兒子好好過日子,不必再念著過往。」
他想讓女兒往前看,沈家隻要他還在,女兒和外孫在侯府的地位就不可動搖。
沈歸題會心一笑,算是答應下來。
父女二人又聊了一會,沈歸題便藉口睏倦,匆匆告退。
走到迴廊時,沈歸題還能聽見房間裡爹爹時不時傳出來的笑聲。
她回身看見宋德蘭母女圍在他身邊小聲說著些什麼,臉上都帶著討好的笑容。
清茶抿了抿唇,到底冇有開口安慰。
在他看來,夫人已經有了對策。甚至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宋德蘭母女往裡鑽,就等著老爺發現這對母女已經偷走了接近三成沈家資產。
順利的話,這次的桂花宴就是那對母女被掃地出門的是好日子。
「回去吧。」沈歸題在迴廊站了一會,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自打同沈太保說了要辦桂花宴,沈歸題這幾日不是帶著宋嬤嬤母女在外頭置辦行頭就是帶著他們去各家纔買宴會所需的各種東西。
每買一樣,她都會同宋嬤嬤仔細解釋為什麼要買這些還會說一些各家夫人小姐的忌口和癖好。
「不論是哪一家開宴會都要注意到這些細節,安排各位夫人小姐的座位時,更要先打聽清楚他們的關係如何,切不可將吵過架的二人安排坐在一起。」
沈歸題講的事無钜細,字字真誠。
倒是讓提心弔膽的宋蘭德一頭霧水。
她怎麼看都覺得對方是真心實意的在交談,可是卻眼皮狂跳,心裡冇有一刻安寧的時候。
偏偏這段時間宋德強也安靜的過分。
以往每隔一兩日,他總要來問自己要銀子的。
現在竟然一連三日冇有問自己要銀子。
不是宋德蘭腦子不好,而是他很清楚宋德強的脾氣秉性。
那人身上但凡有一個銅板都能花出去一兩銀子,要不是這兩年自己靠著變賣身家的東西哪裡養的活他?
「宋嬤嬤想什麼呢?」沈歸題似笑非笑的用手肘撞了撞宋德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