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的侯府很是平靜,沈家的後門,卻在半夜悄悄開了條縫。
在熟悉的房間裡醒來的沈歸題舒適的伸了個懶腰,穿衣洗漱還冇出門就聽見屏風外王嬤嬤詢問要不要留侯爺一同用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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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會過來做什麼?」沈歸題頭腦還未完全甦醒,一旁的清茶趕忙提醒。
沈歸題下意識想要拒絕,嘴巴剛張開,又想起傅玉衡昨天說讓她配合做對好父母的話,話音一轉答應了下來。
兩人坐在飯桌前,皆是神采奕奕。
若不是丫鬟們知道其中情形,當真以為這是對夜夜廝守的恩愛夫妻。
「你上朝的時辰早,碩碩不會在此時起身,不過來看也冇什麼打緊。」沈歸題想著以後自己回來後每天早上都跟傅玉衡一塊吃早飯的情形太過詭異,好心提醒道。
傅玉衡喝著碗裡的粥,頭也不抬的拒絕。
「我幼時爹爹但凡在府裡早晚都會來看我。」
沈歸題吃癟,放棄掙紮。
「侯爺,今晚我就不回來了,碩碩還是得託付您繼續照看。不過你也不必這般小心翼翼,景和軒上下我留了不少人,不可能照顧不好一個孩子。」
傅玉衡斜了她一眼,默認了她的安排。
後來兩人直到在二門外各自上馬車也不曾再說一句話。
清茶對此習以為常,在馬車裡隻匯報繡坊的情況和阿大四處蒐羅來的訊息。
「夫人,聽聞太子已經帶著賑災糧到江南了,這幾日便會有摺子傳回京城。」
再說完所有跟侯府有關的事情後清查才提起一些相距甚遠的話題。
沈歸題摩挲袖釦的手一頓,幾乎是瞬間便想到了那日送太子遠行的場景。
她今天約見杜鳶溪也有這方麵的原因。
「那一批賑災糧可不夠救整個江南。」沈歸題麵色陰沉下來。
從之前傳回來的訊息看,江南的姑蘇三郡都深受其害,那處百姓眾多,憑著帶去的那些糧食最多撐上十天半個月。
等洪水退去,災後重建,同樣需要大筆銀子。
以國庫的空虛程度哪裡拿得出?
馬車在拐過街角時晃了晃,掀起簾子一角,沈歸題從縫隙裡瞥見了秦家商號的旗幟,眼神按了按。
那件事也該催一催了。
隻有那樣大的一塊肥肉送去江南才能多護住一些百姓。
「清茶,讓各莊子管事都將庫房裡的存糧清點一遍,3日內我要全部的清單。」
沈歸題冷聲吩咐。
繡坊裡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對門裝修的敲打聲,對這邊開門做生意毫無影響。
「馮嬸,你最近除了做繡花兒,也可以想一想自己想要找什麼樣的人做徒弟。等對麵的鋪麵裝潢好,你可就要坐在堂前為自己挑選學徒了。」
「夫人,一定要這麼早就開始招學徒嗎?」馮嬸有些不情願。
她磨練了多年纔有今日的手藝,好不容易在京城站穩了腳跟,還冇給自己掙出個養老錢呢,就要交給旁的人了。
她這心裡多少有些空落落的。
無數個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例子就擺在眼前。
馮嬸擔心自己成了卸磨殺驢的驢。
沈歸題一眼看出了她的擔憂,不禁莞爾一笑。
「馮嬸,你從開始學刺繡到後來出師成為繡房裡數一數二的繡娘,用了多少年?」
「七八年吧。」馮嬸皺著眉頭回憶。
跟著繡娘學刺繡之前都要在繡娘身邊做一年半載的雜活,還要趁著這個時間將手養的細嫩,纔好在繡娘高興的時候撿些用不上的碎布開始練手。
到了這一步也還要伺候在繡娘身邊見縫插針的請教。
而這些都是建立在繡娘願意教的情況下,若是對方不願,就是給他一輩子當牛做馬,也學不來半點真本事。
沈歸題瞭然的點了點頭。「如此說來,現在找正好。等新繡娘上任時您早就不需要親自做繡活了。
況且當初我們就說好了,你是能拿分成的繡娘,這銀子賺的可不比前頭的管事少。」
馮嬸知道這事很難改變,想了想,還是接受了。
薑茶將她送了出去,不多時杜鳶溪和陸煉修便陸續來了。
陸煉修快速說了對麵繡房裝修的事,也說了說秦修遠最近的動作。
杜鳶溪坐在一邊玩弄桌上的刺繡框。
「秦家留不了太久了。」沈歸題眼角的餘光掃過杜鳶溪,壓低了聲音說起江南之事。
「太子確實已經到了江南,但那邊的情況看著不好。」杜鳶溪幾次三番飛鴿傳書,隻得到了太子寥寥數字回信,雖都是報了平安,但那潦草的字跡還是透露了他的現狀。
「我們在京城隻能瞎操心,有銀子就湊銀子,冇銀子就等著唄。」陸煉修心態良好,左右危險的不是自己。
江南此次受災雖影響了商路,但陸家也不是隻去江南,從其他地方也能彌補一二。
比起遠水,他更關心沈家的近火。
陸煉修一臉好奇的往沈歸題身邊湊了湊。
「哎,說說你爹的事兒唄。真打算把那個嬤嬤娶進門?」
說起八卦,杜鳶溪一掃陰鬱擔憂,同樣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沈歸題。
當初回去之前讓他們二人幫著自己照看鋪子,尤其是陸煉修還成了自己的合夥人,更是不可能對此事一無所知。
沈家的是在外麵也有些風言風語,不過是沈太保是個不顯眼的文官,這纔沒人揪著此事不放。
沈歸題無奈的眼神在二人身上逡巡,不輕不重的嘆了口氣。
「我爹是這麼想的,但從我查到的宋嬤嬤的底細來看,此人絕不能成為沈夫人。」
陸煉修和杜鳶溪緩慢點頭,對此結果並不意外。
這纔是他們意料之中的結果。
滿京城上下哪個大人家裡冇有貼身伺候的嬤嬤?哪個嬤嬤對主子不是畢恭畢敬,體貼非常?也冇見誰要娶一個嬤嬤做正頭夫人的。
何況宋嬤嬤並不真心。
「你想好怎麼跟沈伯父說了嗎?」杜鳶溪一直記得小時候去找沈歸題,碰見沈伯父時他那幅刻板的模樣。
那樣一個小老頭,很難被別人說服吧。
尤其是此事還涉及到長輩的後院,作為女兒,沈歸題實則並不方便插手。
沈歸題狡黠一笑,「我已經為宋嬤嬤準備好了陷阱就看她跳不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