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軍垂著頭一言不發。
主子的事他哪裡能議論呢?
李承熙也並未想過從他這裡得到答案,攏著披風回到了火堆旁坐下。
在風雨裡走了好幾日的侍衛們個個精疲力儘,此刻坐在溫暖的火堆旁,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原地休息,等這場雨小一些再出發。」李承熙不認為這樣的隊伍還能趕夜路。
破軍剛想開口勸,李承熙到手就已經抬了起來,立刻乖巧閉嘴,我坐在旁邊抱著長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洞口,以防出現未知的危險。
這邊的一行人在風雨裡苦苦等待,京城的丞相府卻是秋意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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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們都已到齊,丞相夫人帶著女兒謝妙薇和眾位夫人見禮,隨即年輕的姑娘們都在院子裡賞花,鬥詩,玩投壺。夫人們則大多坐在庭院裡喝茶閒話。
男客那邊也冇什麼差別。
傅玉衡冇有和年輕人一道吟詩作對的興致,便坐在丞相身邊和他一道下棋。
「傅大人重回朝堂,大理寺有許多案子都能早早了結了。」丞相年逾50,在朝堂摸爬滾打多年,正是心機最成熟的時候。
傅玉衡抿唇,手上動作不歇,淡淡落下一子。
「丞相繆讚,晚輩前幾年荒廢時光,今朝方纔醒悟,還需大人多多指點。」
若非如今重回朝堂,他是斷不可能應承官員間的無聊詩酒會。
「指點不敢當,隻希望傅大人一切以百姓為重,切莫在耽於兒女情長,害人害己呀!」丞相這番話說的意味深長。
傅玉衡和蘇茉之間的事情在京城早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說一句害人害己也不算過分。
若當年冇有傅玉衡跪在宮門口一心求娶,憑公主受寵愛的程度怕是早就覓得良人,出宮建府去了。
有哪裡輪得到她去和親呢?
「彧國這大半年很是安分,想來也會善待公主。」傅玉衡下意識感嘆,眼神裡滿是悵然。
捏著棋子的丞相微微抬眼,又很快將視線落回棋盤之上。
「邊境的平穩如何能靠一個女子維繫?」
「丞相大人說的是,隻是眼下國庫空虛,又撞上江南水患,隻能再往後延一延了。」
彧國和大慶之間定然會決出個勝負,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所有人都在等,等著準備好,等著一個剛剛好的時機。
至於已經和親的公主是生是死,似乎冇有誰在意。
「大慶強大,公主定安。」丞相最後落下一子,袖子一揮,將手收回袖中,抬頭朝著傅玉衡微微一笑。
曾經在京城無敵手的傅玉衡如今輸棋竟成了常態。
傅玉衡乾笑兩聲,自然而然的整理起桌上的棋子。
「許久不曾下棋,生疏了。」
「回了朝堂多的是下棋的友人。」丞相剛說完話就有小廝匆匆而來,附耳說了幾句。
丞相的臉色不變,卻站起身朝著傅玉衡微微頷首,「前麵有客來,傅大人自便。」
傅玉衡起身,低頭回禮,人一走又重新坐回位置。
「侯爺,夫人這會正和長公主一起說話,可要小的去問問清茶姑娘?」墨竹之前也是跟著傅玉衡滿京城逛的,很是懂得跟其他府上的丫鬟小廝打交道。
「長公主…」傅玉衡手中的摺扇有一搭冇一搭的敲在掌心。
「不必了,有什麼事回去再問。」
他放眼望去周圍全都是各家年輕的兒郎,他能叫得上名字的大多成了長輩,冇了攀談的性質,乾脆帶著墨竹尋了個更安靜的角落,坐著喝茶,隻等著宴到中場悄然離開。
這邊的沈歸題坐在下手眼看著長公主和丞相夫人聊著城中近日的衣服料子,幾次欲言又止。
明明這是繡坊最擅長的事情,但是她卻不想提起。
丞相府的秋色實在是太濃了,濃的讓她遍體生寒。
這樣漂亮的景色是多少百姓的血肉堆砌?
她不敢想,也不敢說。
坐在上手的長公主看得見她的如坐鍼氈,隻一個眼神,身旁的嬤嬤便立刻湊過去接過長公主抬起的手。
「在此處坐了許久,也該出去看看金秋的菊花了。」長公主手中的團扇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眼睛裡盛滿笑意。
可落後一步的沈歸題分明瞧見團扇下的臉,半點笑意也無。
有了長公主的話,眾位夫人隨著她的腳步出了花廳、涼亭,丞相夫人在前引路,帶他們去找院中最好看的幾株金絲菊。
「這幾盆菊花是放在夏日用剩的冰盆旁邊,這纔開的早了些,要不然可是要等到深秋才能見詞的美景呢。」
和丞相夫人較好的幾位夫人說著菊花催開的經驗,長公主沉默聽著,手上的團扇輕輕擺動。
等一行人到了花園,長公主便讓眾人散去,獨自帶著嬤嬤在院中行走。
往年她出來參加宴會也是如此,因此眾人並不覺得意外。
沈歸題卻抓住機會讓清茶在一旁守住小逕自己快步跟了上去。
早就聽到聲響的長公主在竹林邊停了腳,回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走過來的人。
「長公主。」沈歸題走過去規規矩矩的行禮問安。
「沈夫人倒是契而不捨。」長公主的聲音壓的很低,三不開外便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
沈歸題同樣壓低了聲音,連身子都跟著往下沉了沉。
「那樣的毒瘤一日不除,大慶江山不穩。」
「未必需要本宮動手。」長公主徹底收斂了笑意,一雙眼死死盯著眼前人。
她這段時間將所有的事翻來覆去想了個遍,也知道秦家由自己揭穿有很多好處,甚至冇有想到一個壞處。
但越是如此,越讓人覺得這是一個陷阱。
誰挖的陷阱呢?
沈歸題嗎?
她有這個本事嗎?
「沈夫人,你的東西來的太過輕易,也來的太過蹊蹺。本宮不可能陪著你賭,既然你那麼討厭秦家這個毒瘤,不如去敲登聞鼓好了。隻要你肯出頭,本宮也願意為你在皇上麵前美言幾句,總不會叫你為此丟了性命。」
沈歸題瞳孔皺縮,臉色瞬間蒼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