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鳶溪焦灼的在院子裡走來走去,想幫忙說話又怕越描越黑。
繡娘已經將她定製的衣服鞋襪裝好,送上了馬車,不動聲色的退回了繡房繼續乾活。
隻有沈歸題帶著清茶等著杜鳶溪坐下來喝茶。
在她第5次路過沈歸題眼前時她開口叫住了對方。
「你一直這樣走來走去也冇辦法改變外頭那些人的口口相傳,不如坐下來陪我喝杯茶。」
沈歸題實在是被她晃的頭暈眼花,都快懷疑天上今兒掛的有兩個太陽了。
「太子做的明明是好事,怎麼到了那些人嘴裡就變成了爭奪權利的籌碼。那些腦子裡就冇點其他的東西了嗎?」
杜鳶溪憤恨的走過來,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就往嘴裡塞。
「慢…」沈歸題讓她慢些的話還冇來得及說出口,杜鳶溪就被燙的哇哇兩聲。
「好燙啊!你怎麼把這麼燙的茶水端給我。」杜鳶溪重重的放下茶杯,苦著臉用帕子小心的點了點下唇。
沈歸題頗為無奈的長出一口氣。
「我這不是還冇來得及嘛。」
然後接過杯子,重新為她倒茶。
「太子殿下還未出行,外頭就有這樣的流言蜚語隻能說明背後有人正急的跳腳。若是這會就忙著辯解反倒顯得太子殿下心虛。你更是不必為了此時生氣,氣壞了自個多不值當?」
「我生氣是因為這些人曲解太子的意思,而且現在太子還未去江南,若是在此時讓皇上起了疑心,可如何是好?」
杜鳶溪雖是將軍府的大小姐,但卻不是全然的莽夫性子。
在沈家讀書的那幾年雖然冇能熟讀孔孟之道卻也從京城女兒家的閒聊中窺得一絲官場的算計。
尤其是她為自己選的夫婿是這般人物,未來會經歷的血雨腥風已經能預料一二。
沈歸題看著昔日大大咧咧的好友如今也會因外頭幾句流言瞻前顧後,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悵然。
上輩子也是隔著這人山人海的流言,才讓他們二人形同陌路的吧?
這輩子可不能再走老路了。
沈歸題揚起笑臉,安撫的將一杯溫度合適的茶推了過去。
「現在可以喝了。」
杜鳶溪臉上擔憂的神色不改,手已經實誠的端起茶杯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別管外頭怎麼說,你隻管做你自己的事。等太子順利的完成江南賑災的事情,平平安安的回到京城。此刻的流言蜚語也早已被其他的訊息掩蓋。」
沈歸題勸她不要為了眼前的這點瑣事煩心,更不要把眼前的這一切當做天塌地陷的危險。
很多事情等一等,緩一緩,或許就是新的轉機。
杜鳶溪將袖子轉來轉去,臉上的肌肉擠作一團,「我知道你的話是什麼意思,這是不喜歡外頭的人胡亂猜測太子,更不喜歡那些人用這等下做的手段在背後殺人不見血。」
「可你選了太子。」
言下之意,往後這樣殺人不見血的法子多的是。
沈歸題眼看著坐在身邊的杜鳶溪一寸一寸的縮了下去,像是被霜打的茄子。
「我知道啊。但不能理解這些人為什麼能生出這麼多花花腸子來。都是一樣,吃五穀雜糧長大,憑什麼這些人長了800個心眼子?」
杜鳶溪此言實在有些孩子氣,沈歸題剛想開口勸兩句,卻見對方一下子彈起來,挺直的腰桿像是用牆角的竹子丈量過。
「可我已經選了,既然選了,就不怕前路艱險。」
她十分自信的擠到沈歸題身邊用肩膀撞了撞她,「況且還有太子殿下呢,他肯定不會讓我一個人麵對危險的。」
沈歸題不知道上輩子的太子和太子妃是否表裡如一的恩愛,隻得低下頭去,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
自己把自己哄好的杜鳶溪風風火火的去前廳又挑了些已經做好的帕子汗巾。
「他這次出門也不知何時才能歸來,東西多帶一些總是好的。」
沈歸題慢了一步,來前廳時看見王娘子兩條手臂上滿滿噹噹掛著的東西笑了起來。
上輩子的自己在出嫁前也曾有過這般小女兒姿態。
隻可惜冇有人接住,希望杜鳶溪的女兒心能被人妥善安放。
「你去庫房裡多挑些棉布紗布,讓鳶溪一併帶回去。這些在江南或許比絲綢好用的多。」
沈歸題小聲吩咐一旁的清茶,趕在杜鳶溪離開前將眾多東西塞上了將軍府的馬車。
4日後,太子如期出發。一眾官員於城門外送行。
杜鳶溪邀沈歸題一同在城門上為太子送行。
除了她們,京城中許多女兒家也都在酒樓上包了雅間,遙遙的望一眼隊伍中熟悉的麵孔。
此次太子出京,不僅帶了賑災銀兩和糧食也帶了一小隊護衛。
這護衛裡麵不僅有武功高強的侍衛,也有大臣之子,其中身份最顯赫的當屬長公主的兒子。
因此,沈歸題和杜鳶溪在下層樓時撞見從另一側城樓上下來的長公主時並不意外。
「見過長公主。」
沈歸題和杜鳶溪紛紛行禮。
長公主抬抬手,叫她們起身。
「你們也是來送太子殿下的吧,算是有心了。」
碰都碰上了,總要冇話找話說上幾句。
杜鳶溪想起從自己手中交出去的那福觀音圖下意識用手肘撞了撞沈歸題。
「是呀,太子此去江南賑災也不知何時能歸,我等隻能在城門外相送,聊表心意。」
沈歸題臉上掛著端莊得體的微笑,眼神卻在有意無意的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今天太子出行,雖不至於萬人空想,但也有不少百姓在周圍觀望。
這裡顯然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長公主殿下可願同臣婦喝杯茶?臣婦聽聞香雲齋但在江南水患前新到了一批好茶,若是去的晚了,怕是所剩無幾呢。」
杜鳶溪也跟著堆起笑臉,同樣邀請長公主喝茶。
「看在觀音的麵上,就陪你們兩個小輩喝杯茶。」長公主在後宮多年,如何看不透他們那點小心思?不過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三人的馬車很快停在了香雲齋,早一步到達的清茶已經讓人準備好了一切,馬車一停,便將人領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