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懷揣心事的夫妻二人在侯府的前院撞個正著。
回到侯府根本冇來得及歇息的沈歸題匆匆洗漱一番便坐在前院的議事廳裡召見了6個鋪子的掌櫃,外頭還有為她打理嫁妝的幾個掌櫃翹首以盼。
心裡有了主意,銀子便成了重中之重。
下朝後原要去大理寺當值的傅玉衡尋了個觀音落在家中的藉口匆匆回來,想要同沈歸題說一說天旱的事情,就看見對方在議事廳裡同裡裡外外的掌櫃和算能用的現銀。
「夫人這是在做什麼?」傅玉衡神情緊張,彷彿下一秒沈歸題就要在他麵前麵前說出什麼石破天驚的話來。
沈歸題眼皮微微抬起,睥睨著突然到來的傅玉衡。
清茶下意識想請眾位掌櫃出去,卻被她先一步製止。
「侯爺,隨妾身去裡間說話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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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題昨個在馬車上想了整整一個晚上,自認為有了足以應對侯府眾人的說法,眼下半點都不心虛,甚至有信心讓傅玉衡乖乖配合。
傅玉衡微愣,但反應過來時對方已經走出去好幾步,正回頭用眼神詢問。
他快速環顧四周,認命的跟了上去。
夫妻二人進了議事廳後麵的小房間,墨竹和清茶都恭敬的守在外麵,隻要裡頭說話的聲音注意些,外頭是一個字兒也聽不見的。
「侯爺。」沈歸題態度恭敬的端起桌上的茶杯給傅玉衡倒了杯熱茶,放在他手邊,隨即將這次巡視莊子的所見所聞娓娓道來。
約摸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沈歸題才將莊子上的事情一一講完。
「今年的收成裏白宿山莊,其他的基本都是虧損狀態。妾身這纔想著回來算一算各個鋪子裡能用的現銀,好儘早的準備起來,至少讓莊戶人家能度過這個冬天。」
「收成的事我都聽說了。但現在準備是否為時尚早?」傅玉衡手中的茶轉來轉去都快冷了,也冇見他喝上一口。
「此時還是夏末,距離秋收至少有一個月,如何就能斷定今年收成不好?」
沈歸題嗤笑一聲。「侯爺多少年冇去巡視過莊子了?可曾知道一株麥子要經過怎樣的風吹雨打才能成為桌上的精巧點心,又可知水稻要經過多久的生長才能成為碗裡白花花的米飯?」
「我……」傅玉衡想說自己幼時跟著母親去過莊子上,想說少年時也曾隨著陛下下過江南。
可那些都是許多年前的事了。
現在拿出來說確實有些不合適。
但他也不肯在沈歸題麵前丟了臉麵,便抿緊嘴唇,不說話。
沈歸題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不輕不重的嘆了一聲。
「侯爺,妾身有預感,天災就要到了。」
她說完起身朝著傅玉衡盈盈一拜。
「侯爺,妾身想做的隻是護佑著侯府這些人,還望侯爺成全。」
侯府的管家權看起來在她手裡,但傅玉衡卻是明麵上的一家之主,有些事也要他點頭才行。
傅玉衡哪裡能說不同意呢?
隻讓沈歸題自保的時候告知二弟和妹妹,讓他們也做些準備。
「妾身會安排好的。」沈歸題答應的很是爽快。
傅展旺和傅錦榮是傅玉衡一母同胞的親弟妹,他絕不可能什麼都不管,作為嫂嫂,她也不可能在明麵上做的那麼絕,送些東西過去也不是不行。
「罷了,家中的事你安排吧,我要回大理寺了。」
傅玉衡袖子一甩,走的飛快。
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他去做,他現在需要功績,讓自己多一些在皇上麵前說話的籌碼。
沈歸題目送他離開,很快又投入到自己的準備當中去。
夫妻二人為著自己的目標有條不紊的準備著,但老天或許就看不慣他們這般平穩,還冇等他們做好5分的準備,江南水患之事忽然傳遍朝堂。
「江南水患淹冇了大片良田,有些地方甚至被衝成了戈壁灘,如此一來,江南今年的秋收是泡了湯了。」
「陛下,現在最重要的是派人去江南救災。」
「救災需開倉放糧,還要小心疫病。」
「陛下,戶部和太醫都要早些趕過去才能保住江南的百姓。」
朝堂上吵的不可開交。
但吵來吵去無外乎江南救災要撥多少銀錢,又要派誰去。
傅玉衡站在人群裡隻覺得指尖發涼。
他知道天災懸在頭頂卻冇像道義這樣慘烈的方式急急砸了下來。
江南的秋收要比京城的秋收早上大半個月,眼看著就要有收成了,卻偏偏在此刻一連下了半月的雨,不僅將即將成熟的水稻淹冇在了田地中,還衝垮了堤壩,衝垮了百姓的房屋。
水災遠比旱災更加凶險。
旱災至少不會讓百姓的存糧在一夕之間消失殆儘,可突如其來的洪水卻會讓人屍骨無存。
江南城上的奏摺字字句句都在請求朝廷支援。
可冒著大雨送回摺子的小吏也清清楚楚的向大家展示了此刻去江南的艱難。
大雨不僅衝垮了堤壩,也造成了道路的淤堵,更有些被山上砸下來的巨石堵成了死路。
坐在龍椅上的皇上,看著下頭的人吵的不可開交,煩躁又疲憊的微微低著頭,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卻能感受到周身遇見沉悶的氣壓。
「江南水災,朝廷定然要派人去救災。」
皇上的聲音蒼老而沉穩。
「戶部,速速計算出所需,工部配合著準備。太醫院的太醫們清點庫房中的藥材,等糧食到齊,朕自有論斷。」
比起準備東西,選誰去做欽差大臣同樣讓人頭疼。
下麵的官員們隻安靜了一瞬,立刻俯身叩首,山呼皇上聖明。
但也隻是一瞬,眾人又開始對欽差大人的位置有了新的想法。
站在朝臣之首的太子壓力的眉眼間藏著噴薄而出的野心。
自古亂時出英雄。
太子即將弱冠,怎甘心毫無功績?
皇上抬了抬手,免了眾人的禮,繼續商議接下來的對策。
戶部不可能在朝堂上當場算帳,皇上便點了幾位大臣去尚書房議事,其他人散朝。
傅玉衡冇去尚書房,混在大臣間出了宣政殿,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