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傅玉衡心中忐忑,焦躁的在府中踱步,他實在是擔心遠在千裡之外的公主。
蘇茉在大慶是最受寵的小公主,為人肆意,心思澄淨,在彧國那般蠻夷之地如何能保全自身?
更何況那地方有父死子繼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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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衡越想越覺得心焦,昔日可以看見皇宮一角的清風閣成了牢籠。
他走出了清風閣,漫無目的的在府中閒逛。
以前的汝陽侯府院子方正,如今分了家,把給二房和妹妹的院子隔開後院子的格局也變了不少。
傅玉衡走著走著便察覺到了不對。
「這院子是什麼時候修繕的,怎的和母親在時全然不同?」
老夫人喜愛花草,她在世時汝陽侯府的後花園總是五彩繽紛,哪怕是冬日也會花大價錢打造暖房滋養鮮艷的盆景賞玩,怎麼如今全變了樣?
墨竹冇察覺到不對,直言是夫人的安排,「侯爺,夫人說花朵雖然好看但維持的時日太短,不如綠植長久。」
傅玉衡無言以對,沉默的走進涼亭小坐。
他忽然覺得自己和沈歸題就是這侯府的花於葉。
年少盛名時人人看到的都是花團錦簇,但沉寂下來,循規蹈矩的葉纔是撐起侯府的力量。
當初父親為他求娶沈歸題時,傅玉衡是不願意的。
沈太保當時是從三品的太僕寺卿,為人十分古板守舊,同人說話最愛引經據典。老侯爺卻和他十分聊得來,兩人相交的多了,老侯爺就生出了結為親家的想法。
第一次和傅玉衡商議時就被拒絕。
一來傅玉衡那時一心愛慕公主,二來他和沈太保同朝為官,知道他的脾氣,雖說此人自從夫人走後便一直守著女兒過日子,多年不曾續絃也不曾納妾,但以他的性格教出來的女兒隻會是中規中矩的大家閨秀,怎能和公主相比?
但後來的事情發展不可控製,他到底是娶了沈歸題。
婚後他冷落沈歸題,自顧自的躲在清風閣,這一躲竟然躲了六年。
想到前陣子侯府雞飛狗跳的弟弟和妹妹,傅玉衡嘆息不已。
當年的賜婚耽誤的何止是他,沈歸題也是被自己遷怒了。
「夫人還冇回來嗎?」傅玉衡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往前院走去。
「時辰還早,夫人應當在繡坊,聽清茶姑娘說夫人正在挑選繡娘好參加工部每年舉辦一次的刺繡大賽,現在忙的很。」墨竹管不住嘴,叭叭起來冇完。
傅玉衡一路聽著,很快到了帳房,算帳的高管事見到主子過來,趕忙起身迎接。
「侯爺。」高管事緊張的搓搓手,攤在桌子上的東西更是不敢動。
「這段時間莊子上的情況如何?」傅玉衡隨口問著,手已經拿起了桌上的冊子。
看到上麵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眉頭動了動,「這是做什麼?」
「回侯爺的話,這是夫人去巡視莊子的安排。夫人以前也是年年去的,但今年分了家,夫人說這次要看的更仔細些。」
傅玉衡以前並不知曉家中這些產業的經營前陣子接手後才發現想要將這些經營的蒸蒸日上並不容易。
聽到高管事這麼說能想到的隻有挑燈夜戰的忙碌。
「夫人管繡房就已經夠忙的了,如何還抽的開身?」
高管家聽的冷汗涔涔。
他知道侯爺和夫人的關係不好,卻不清楚侯爺為什麼忽然問起府中產業,前陣子後院的事情雖在侯爺手中過了一遭,但冇過多久,侯爺官復原職這些事又回到了夫人手中。
以至於他拿不準侯府兩位主子的心思,不知道該向著誰說話。
「很難回答嗎?」傅玉衡眼睛一斜,隱約透出些不耐煩。
高管是將頭埋低,「小的不知,這日子是夫人讓薑茶姑娘送來的,奴才隻是聽命行事。」
主子們鬥法,他哪裡能知道裡頭的彎彎繞繞?
傅玉衡看他這副戰戰兢兢的樣子,知道他冇說謊,乾脆拿走了桌上的安排表,起身帶著墨竹去了景和軒。
他當時院子裡一派祥和。
三四個丫鬟僕婦圍著傅清碩在院子裡玩耍。
傅清碩會發出些含糊的聲節,有人扶著也能踉蹌著走兩步,被一群人圍著哄著,看起來十分熱鬨討喜。
「侯爺,咱們小少爺看著像個福娃娃,等再長大些,肯定跟咱們侯爺小時候一模一樣。」
墨竹6歲就跟在傅玉衡身邊,說是相伴著長大也不為過。
傅玉衡撇了他一眼,大步邁了進去。
聽到動靜的丫鬟們紛紛抬頭,而後慌張行禮。
「都起來吧。」傅玉衡親自上前,牽著傅清碩,眼神在他身上逡巡,「好像是長高了些。」
「侯爺請用茶。」王嬤嬤笑的滿臉褶子,暗自為自家夫人高興。
這男人隻要關心孩子,就不會對孩子的母親視而不見。
自家夫人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傅玉衡讓他放下後,帶著孩子進了裡間,一邊和丫鬟僕婦詢問小少爺的近況,一邊陪著他玩耍。
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就到了沈歸題歸來的時間。
沈歸題詫異的看著屋裡的一大一小,眼神狐疑的在周圍打轉。
「夫人回來了。」王嬤嬤趕忙借著迎接的動作和沈歸題說了傅玉衡什麼時辰來的,又做了些什麼。
可這非但冇有減輕沈歸題的疑惑,反倒讓她的心往上提了提。
前世他們夫妻冇有相談甚歡的時候,這輩子傅玉衡跟自己坐在一個桌上說話都是商量事。
而今天來的這麼早,還陪著碩碩玩了這麼久,顯然這事情不小。
沈歸題撐起笑意,進去後微微福身。「侯爺,妾身纔回來,先去更衣。」
「去吧,我吩咐人準備晚飯。」傅玉衡一點頭算是答應下來。
兩人一個繼續坐在廳堂,一個快步往裡間走去。
沈歸題在轉進屏風前的最後一刻回頭看見傅玉衡正拿著玉佩逗弄碩碩,心裡擂鼓陣陣。
「薑茶,侯爺今兒個在外頭可是遇著了什麼事兒?回來後見過誰說了什麼?」
她由著婢女換衣,眉頭卻緊皺著,擔心有什麼事脫離掌控。
「奴婢不知道外頭髮生了什麼,但侯爺今日去過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