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侯爺,我有事要同你說。」
觀,儘在
猶豫間二人竟同時開口,又同時尷尬收聲。
「請侯爺先說。」沈歸題想著自己的事一兩句話說不清,放在後麵可以講的更仔細些。
傅玉衡從來冇聽過沈歸題提過什麼要求同樣覺得對方的事情講清楚,耗時更短。況且他要講的是家事,雖說已經講過很多次,但未必不會影響對方的心情。
「你先說吧,我的不是什麼大事,什麼時候說都行。」
沈歸題見他神態從容,抿了抿唇,試探開口。
「侯爺可知彧國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我的商隊傳回來的訊息說是邊境動盪,生意都不好做了,這次帶去的東西怕是要虧損。」
她和陸煉修合作不僅以自己的名義掏了一份銀子還用汝陽侯府的名義也入股了一些,傅玉衡自然之道家裡和陸家的生意往來。
「朝中並未聽聞此事,也無官員上奏……」傅玉衡聲音飄忽。
大慶疆域遼闊,邊境地區的官員上奏便是走彎道加急也要花上個十天半個月,要是碰上惡劣天氣,走上個把月也是有的。
另外也可能是他剛回朝堂,能接觸到的隻有上報到大理寺的案件。
傅玉衡愈發沉默,連手中的筷子掉了也未曾發覺。
沈歸題擔憂的嘆了一口氣,起身親自將掉落的筷子撿起放到一邊。
「侯爺,公主便是嫁去了彧國,妾身實在擔憂,若是可以還請侯爺派人查一查。公主那麼好的人不該在別國吃苦。」
歷經兩世,沈歸題自認為能很好的拿捏住傅玉衡對公主的那份癡心。
傅玉衡確實不負眾望,變了臉色。「此事本侯會查證,你不必憂心。商隊若是擔心安全便叫他們回來吧,心神不定,也做不好生意。」
「妾身聽憑侯爺安排。」沈歸題稍稍鬆了一口氣,又多說了一些商隊傳回來的訊息,眼看著傅玉衡的臉色越來越不好,才催促多吃些菜。
但人的心跑了身體也是留不住的。
不過兩盞茶的功夫,傅玉衡變藉口,還有公務在身,匆匆離去。
沈歸題絲毫冇放在心上,自顧自得吃飽喝足後回了景和軒。
「夫人可回來了。」王嬤嬤麵露惶惶,幾乎是立刻屏退房中眾人。
「何事驚慌?」沈歸題挑眉,雙手微微收緊,穩住心神。
「夫人聽聞彧國可汗病了,隨時有可能變天。」王嬤嬤今兒個可是花了大價錢才從鎮國將軍府大探來了這一絕密的訊息。
沈歸題麵色一沉,後退幾步坐在軟踏上,眉頭不自覺擰起。
上輩子並未發生這些事,和大慶撕毀盟約的可汗也是當初簽訂盟約的人。
若是彧國王室要行王權交接之事,或許會將戰事向後推,但這對公主來說卻不是好事。
彧國是遊牧民族,按照他們那裡的風俗,在老可汗死後,公主作為老可汗的女人需要再嫁給新可汗為妃。
這對於從小讀女則女戒的大慶女子來說無疑是羞辱,就算公主在大慶時活的肆意妄為也未必能接受。
沈歸題撐著額頭,腦子裡思緒紛飛。
她拿不準這次是真的變動還是彧國另有陰謀,但不論怎麼看,公主的處境都很危險。
「明日想個辦法,將這訊息透露給侯爺。他在朝堂之上興許能說上話。」
憑藉傅玉衡對公主的情誼,為她出使也未嘗不可。
王嬤嬤答應下來,景和軒也跟著安靜了。
沈歸題強壓下亂糟糟的思緒給陸煉修和阿大分別去了信,也給南下採購糧草的商隊送了加急信件,告誡他們所有人小心行事。
邊關就算戰火四起,一時半刻也燒不到京城來,沈歸題安慰自己還有足夠的時間謀劃。
傅玉衡很快得知了沈歸題想讓他知道的訊息,而一直不曾露麵的鎮國將軍也收到了皇帝召回的旨意,匆匆在議政殿叩謝皇恩。
彧國的事情很快成了公開的秘密。
文臣大多主張袖手旁觀,靜觀其變。
武將則一致認為此時是出兵的良機,可以趁著彧國內亂將其一網打儘,擴展疆土。
雙方各執一詞,在殿上吵的不可開交。
皇上坐在龍椅上眉頭緊鎖,「容朕再想想。」
當初同意和親不僅僅是因為彧國答應了通商的種種條件,更是因為大慶連年征戰,國庫早已空虛。
好不容易通過和親得到了近一年的喘息時間,再次開戰,又是生靈塗炭。
太監高呼退朝,眾大臣這才跪地叩首,恭送皇上。
傅玉衡不甘心,硬是去禦書房求見陛下。
「皇上,汝陽侯少年英才,說不準會有不一樣的見解呢。」禦前的黃公公將溫度適宜的茶奉上,隨口提到。
「朕又何嘗不知?但他碰上沫兒的事情總會慌了神,這次未必不是病急亂投醫。」皇上對傅玉衡之前的行為心有餘悸,並不立即傳召,而是將人晾在店外,足足一個時辰才吩咐人進見。
傅玉衡跪的實在,匍匐在地,山呼萬歲。
「免禮,平身。」皇上神情冷淡,對他早已冇了當初英才時的熱情。
「汝陽侯求見是為何事?」
「皇上,關於要不要和彧國開戰一事臣有本要奏。」傅玉衡一臉嚴肅,緊繃下頜的模樣,一如當年。
「臣以為可以不開戰,但一定要接回公主。彧國王室動亂,公主必然處境艱難。若我大慶不為公主撐腰,彧國難保不會看輕公主,以至於看輕我大慶。
或可派人出使,以下半年的貿易額為理由,去彧國一探究竟。若彧國可汗當真病重,我們可早早尋求同盟,扶持其上位,間接控製彧國。若不行也可早做打算。」
皇上聽到他說要將公主接回時心下冷哼,卻冇想到他後麵跟著一連串的主意,聽起來和其他人都不同。
皇上懶懶的往輪椅上靠了靠,「汝陽侯可是要毛遂自薦,親自去彧國一探究竟?」
傅玉衡當即掀袍跪下,俯身常拜,「臣正有此意,不論能不能扶持新君,臣都會儘力將公主帶回,絕不讓其在他國受辱。」
「你倒是情深意重。」皇上陰陽怪氣,眼睛微微眯起,周身散發著危險氣息。
傅玉衡不再吭聲,安靜等待。
良久,皇上擺手讓其退下,並未給出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