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宴會本就是想讓兩位公子在眾貴女麵前露露臉,好替他們選一個門當戶對的夫人。
因此秦夫人對於沈歸題的提議並不抗拒,雖冇有一口答應下來,但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表達了她的態度。
「等會讓他們自己選,兒大不由娘,我可不能將他們的主作死了。」
秦夫人語調俏皮,一下子鮮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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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麵的夫人們紛紛附和,都說等會要問問兩位郎君的意思。
沈歸題趁機端起茶了一口,眼角的餘光快速瞟了一眼對麵的男席。
那邊看起來空位很多,但這個時辰不應該還不過來。
「我家老爺新得了幾幅字畫,大約是讓修弘和修興領著男客們先去書房觀賞一番,左右還有快半個時辰纔開席,等看完了畫再過來也不遲。」
秦夫人大約是看出了各家夫人的疑惑,開口解釋。
距離開宴還有些時間,沈歸題藉口方纔坐馬車顛簸的很,想要去走走透透氣,便讓秦家的下人帶著往一邊的荷花池去了。
上次來秦家是為了給秦小姐做嫁衣,這次確實真真切切的來做客人。
沈歸題很有閒心的欣賞著秦家的一步一景。
隨處可見的名貴花卉,假山流石,處處都透著秦家的底蘊。
「沈夫人留心腳下。」
還未行致台階丫鬟就開口提醒,沈歸題朝她微笑點頭,算作道歉。
一行人最終在荷花池邊站定,沈歸題扶著欄杆往下看,隱約能瞧見些錦鯉穿梭在荷葉間。
「這荷花池裡養著我們老爺從江南巡迴的錦鯉,沈夫人若是喜歡奴婢去拿些魚食來,也好把它們叫出來,讓夫人瞧一瞧。」
「那就麻煩你了。」沈歸題略一頷首,答應的毫無負擔。
丫鬟俯身行禮後很快退去。
薑茶不解的盯著荷花池裡似有若無的影子剛想開口詢問就聽到腳步聲,回頭時,秦修遠已經拱手向沈歸題行了禮。
「沈夫人今日前來還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秦修遠這幾日消瘦了不少,但特意挑選的緋色袍子遮掩了一些,隻是眼下的烏青,怎麼也遮不住。
「秦大少也過謙了。」沈歸題敷衍的回了個禮,繼續單手搭在圍欄上看著不遠處絡繹不絕的賓客。
「今天秦家這般熱鬨,秦大少不去招待客人嗎?」
「那些人自有人招待,本少爺是來招待沈夫人的。」秦修遠已經知道自己準備好的繡娘被人挖走了,而這事十有八九是眼前人乾的。
可偏偏他拿不出確切的證據,隻能咬牙將此事認下。
「那真是多謝秦大少了。」沈歸題淡淡一笑,手中帕子一甩。「按照往年的規矩,最遲這個月底工部就會公開各個比賽的時間和要求,不知今年秦大少爺可想好派誰參加了?」
這把刀直直插入秦修遠的心口,讓他氣的臉色漲紅。
「時間還早,總要好好挑選一番。」秦修遠咬著後槽牙說話十分用力。
沈歸題瞭然的點點頭。「秦大少說的對,這種比賽關乎著整個繡坊的名聲,自然是越謹慎越好。」
說完她微微側身朝旁邊退了兩步。
「時辰差不多了,本夫人要到那邊的宴席去了。秦大少請便。」
沈歸題走的乾脆,全然不管秦修遠黑如鍋底的臉色。
等回到那邊的席麵上,杜鳶溪第一時間湊了過來。
「你可算過來了,今兒我母親出發時頭風犯了,隻有我一個人過來了。」杜鳶溪的嘴巴撅的老高,看起來十分不情願。
沈歸題在眾人看不到的角落點了點他的鼻尖。「你都多大了還要圍著母親轉。」
「我又冇有出嫁,圍著母親轉,有什麼不對?」杜鳶溪眼珠子一輪,嬌俏的不行。
「好好好。我們鳶溪還冇有長大呢。」沈歸題無可奈何,任由她挽著自己的手入席。
時辰一到,秦夫人說了幾句場麵話,席麵就正式開始了。
夫人,小姐們吃著一道道端上來的美味佳肴,眼睛卻時不時的瞟向正中被紅布蓋著的兩樣東西。
大家都知道裡麵裝的是什麼,但卻從未真正見過。
而且為了讓男女都能看清,這兩樣寶貝剛纔擺在中間的屏風和盆栽都已經撤了出去。
沈歸題再一次感慨秦家家大業大,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讓整個花園大變樣,又不至於讓男女賓客感覺不自在。
秦夫人也是個人物,隻可惜像上輩子的自己一般,一切都是為了別人做嫁衣。
「這兩樣東西真的有外界傳聞的那麼好嗎?」杜鳶溪這段時間可冇少聽說秦家這兩樣大寶貝。
坊間更是把這兩樣東西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的。
沈歸題微微眯了眯眼。「舉世無雙的寶貝,什麼時候會留在商戶?」
她的眼睛若有似無的往上瞟了瞟,杜鳶溪立刻明白了過來。
這天下都是皇家的,又有什麼好東西能是皇家得不到的呢?
秦家宣揚的寶貝隻能是銀子能買得到的,絕不可能舉世無雙。
而真正想讓他們宣揚舉世無雙的寶貝則是請假的二公子和三公子。
不過這把秦修遠放在哪了?
杜鳶溪更是疑惑,眉頭也不自覺皺起。
沈歸題端起桌上的青梅酒輕輕抿了一口,忽而似有所感,挑眉隔著重重距離對上秦修遠的目光。
她淡淡一笑,放下酒杯側過身朝著秦夫人揚了揚下巴。
「秦夫人,這酒都過三旬了,可該讓我們瞧瞧寶貝了吧?」
「是呀,秦夫人,我們可都是衝著這舉世無雙的兩個寶貝來的呢。」
「這紅布再不揭開,我都要著急死了。」
「聽說是紅珊瑚和玉觀音,也不知道哪個更勝一籌呢?」
「這可是秦二公子和秦三公子千裡迢迢帶回來的,咱們久居京城,可難得一見。」
秦修遠這邊的男客也在起鬨,想要早一點一睹真容。
可不知為何,周圍越熱鬨秦修遠越覺得冷汗涔涔,好像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
他剛想抬手叫來長隨盯緊周圍,切莫叫人鑽了空子,就聽見前麵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眼前那兩片刺目的紅已然消失,紅珊瑚和玉觀音暴露在眾人眼前。
「果然是珍寶,在太陽底下讓人望花了眼呢。」沈歸題故作驚訝的用帕子遮住了嘴,眼神戲謔的看向秦修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