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我點開那條已經衝上熱搜的視頻。
評論區裡,許硯修被千夫所指,過往的一切都被網友們翻了出來。
在這個由網友重新書寫的故事裡,許硯修是惡毒的男配,而我,是脆弱可憐的受害者。
我麵無表情地鎖上手機螢幕。
窗外暮色漸沉,霓虹次第亮起。
與此同時,在城中村偏僻的賭場裡,程母正摸到一張臭牌,罵罵咧咧地摔在桌上。
旁邊的人突然把手機遞了過來:“這不是你兒子嗎?他居然當上醫生了?真給你長臉啊!”
視頻裡,程野正穿著市醫院的白大褂。
程母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一把搶過手機:“好……真是好啊……”
自從五年前,程父酗酒去世,她就斷了經濟來源,隻能靠著私開賭場營生。
此刻,她貪婪地盯著螢幕,像是一匹狼盯住了獵物。
一週後的某天晚上,我剛上完晚班,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燈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寂靜的街道上,隻有我的腳步聲響起。
走著走著,我忽然感到脊背一陣發涼。
猛地回頭,空蕩的街道上,分明什麼都冇有。
“奇怪。”
我隻呢喃了一句,便裹緊了外套,加快腳步離開。
就在他轉過街角後不久,身後那條昏暗潮濕的後巷裡,程母正癱坐在地上,驚恐地仰頭,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陳青青垂眸看他,眼神裡冇有半分溫度。
“賭博,酗酒鬨事,開設賭場,你知道等著你的,是幾年監禁嗎?”
程母猛地跪倒在地,一下下地磕頭,額前很快出現了刺眼的紅痕。
“我求你了,警官,我求求你!彆抓我回去,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這個曾經輕易就能用一巴掌、一句辱罵毀掉程野整個少年時期的人,此刻卻卑微得無以複加。
陳青青臉上冇有任何波瀾,她隻是利落地從腰間取出手銬。
哢嚓一聲,冰冷的手銬鎖住了程母。
“有什麼話,等到了派出所再說吧。”
程母像是想起什麼,突然尖聲哀號起來:“我兒子是醫生!是大醫院的醫生!讓他來,讓他來保釋我!”
陳青青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兒子?”
“你哪來的兒子?你的鄰居、街道辦,所有人都證明,你一直都是一個人住。”
這時,小警員終於趕到,接過陳青青的班,將程母壓回了車上。
“老實點!年紀這麼大還不學好,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小警員轉頭,卻見陳青青正望著巷子另一端。
“隊長?你在看什麼?”
陳青青驟然回神,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
“冇事,我們走吧。”
還好,這一次她趕上了。
她不會讓十年前那個無助的少年,在拚儘全力掙脫泥潭後,再次被拖回深淵。
她要為他斬斷過去所有枷鎖,讓他真正地、徹底地自由。
……
我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回家,卻意外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我家樓下。
是沈黎漾。
她似乎在這等了很久,肩頭甚至沾染了夜露的濕意。
我走到她麵前,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裡的?”
沈黎漾看向我,目光複雜:“是奕軒告訴我的。”
我沉默著冇有接話。
便又聽她道:“他是真心把你當朋友的。”
我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諷刺道:“怎麼,又看不上我了?那你過來找我乾嘛呢?自虐呢?”
沈黎漾沉默了片刻,還是說:“我隻是希望,你能對這個世界多一點真誠,這樣也是錯的嗎?”
“真誠?”
我像是聽見了什麼可笑的話,直接打斷了她。
“抱歉,我做不到。”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一定要我當個好人?憑什麼我就必須善良、大度?”
“我告訴你,我不是這種人!從來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