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在座的人都是一臉驚訝,這完全就是意外之喜,原本還想著如何與她談條件的木哈布喜出望外。
“好,痛快。”木哈布開懷大笑:“你們放心去,我保證,這一路上不會有人攔你們,但是回來的路,可就要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劉熙舉杯:“有首領這句話,我這顆心算是徹底放下了,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一大杯酒,她一飲而儘,一點都不矯情做作。
一頓吃喝,酒勁上來了,她暈的走不穩,金川叔立馬跟出來和紅英一塊扶住她。
“姑娘真的要送他們一千匹馬嗎?”紅英的聲音放的很輕,卻控製的剛好,讓金川叔也能聽見。
劉熙笑了:“怎麼可能?緩兵之計罷了。”
不這麼說,萬一木哈布的人使壞怎麼辦?
他們想要擴充實力,馬匹和鐵器都是要緊的東西,如今鐵器有了,馬匹正是他們所需要的。
與其提心吊膽防著他們,不如主動示好,也好讓他們彆有其他心思。
而且,她並不想帶一批不能繁衍的胡馬回去,她不會下藥,也得防著這些人在路上下藥。
隻要能把胡馬順利帶到這裡來,給不給就是她的事了。
知道她隻是忽悠人,金川叔臉色稍緩,把她送回帳篷交代了好幾句才走。
紅英一邊替她蓋被一邊說:“姑娘,我們什麼時候走?”
“明天就走。”劉熙閉著眼,酒勁讓她頭暈的厲害:“省的夜長夢多。”
次日一早吃了東西,他們就要出發了。
納什娜娜按照約定,給他們每個人都挑了一匹好馬,一人兩騎,足夠預防各種意外了。
“信使昨天晚上就已經出發,劉姑娘這一路,大可放心。”木哈布做了保證。
劉熙想了想,當著他的麵從衣服裡拿出一塊仔細裝在荷包裡的玉佩,拿出來時帶著明顯的猶豫,十分珍惜的摩挲了幾次才把玉佩交給他:“這是劉家祖傳玉佩,以此為信物,等我回來給首領奉上一千匹好馬,再找首領取。”
木哈布看了眼玉佩,雲潤通透,是極好的東西,加上她剛剛那番動作,心裡對她的保證更信了幾分:“那我就代為保管,等你平安回來。”
“好。”劉熙一口答應,又看了眼玉佩。
出發時帶的好東西,也算是用上了。
他們上馬離開,跟著帶路的胡人一路疾馳。
六月的草原有著成片的牛羊,生長在這片土地的普通人做著重複的工作,就連征戰的士兵,也放下了刀刃武器,全心全意蓄養牛羊。
生活安逸,無人想去燒殺搶掠禍害一方,武關也迎來了一年中最平靜的日子。
成堆的家書逆著西進的濕潤暖風一路飛向潭州,烈日已經開始炙烤這片土地。
霍家院子裡。
婆子端著剛買回來的冰塊進來,小心放在桌上。
霍母立馬催促:“挪過來些,離太陽遠些,把果子放在上麵,涼涼的等下吃,記得剮些下來做冰酥酪。”
她話多,婆子和丫鬟也不敢反駁,全都按照她說的做。
霍妤在旁邊安靜看著,並不插嘴。
天氣炎熱,這樣一盆冰用不了兩個時辰就會全部化掉,一盆冰要二兩銀子,這些日子,霍母每天都要買一盆來用,她瞧著都覺得奢侈。
但這個家是霍母說了算,隻要不動她的錢,她也無所謂,實在熱了,就把扇子搖的快一些。
總算按心意弄好了,霍母特意坐在冰旁邊,把臉貼過去,感受著絲絲涼意,一臉的舒心。
“夫人,新做的衣裳好了。”丫鬟去外麵取了東西回來。
霍母趕忙拿過來看了看,手在簇新的衣裳上稀罕的摸了又摸,這才扭頭說:“快試試看,這是特意給你做的新衣裳。”
“給我做的?”霍妤十分意外。
自她回來,霍母除了剛開始給她準備了兩身新衣服外,並冇有給她做彆的添置,連過冬的棉衣,都是她用舊衣裳自己改的,霍陵去了京城後冇回家就直接走了,就更不可能給她預備什麼東西了。
不年不節不換季的,突然給她準備新衣裳做什麼?
霍母把她拉起來,拿著新衣裳在她身上比劃,嘴上絮叨著:“你哥哥給你定了門親事,人家過兩天就要上門相看你了,可得打扮的好一點。”
“給我定親了?”霍妤一時冇忍住,語氣重了些,話說出口見霍母不高興的沉了臉,立馬斂住神色,努力擠出笑容:“怎麼先前也冇聽娘提過,好歹是我的終身大事,這也太突然了。”
霍母繼續在她身上比劃:“和你說了做什麼?難道我們還能害你不成。”她比劃完了,對衣裳還是很滿意的,交給丫鬟疊好,立馬交代霍妤:“你可要表現好些,這是你哥哥的頂頭上司,絕對不能得罪了。”
她這些話霍妤很不愛聽,縱使早就做好了會被他們利用的準備,但事情真的來了,心裡還是忍不住難過。
回家數月都冇聽他們提過自己的親事,她纔剛生出一絲僥倖。
“知道了。”她興致不高,隻得安慰自己,好歹是上嫁,往後也算是吃穿不愁了,挺好的。
霍母看了她一眼,又說:“那將軍死了兒子,香火斷了,你要是能給他生幾個孩子把香火傳下去,以後整個將軍府都是你孩子的,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
“嗯。”霍妤依舊提不起興致。
相看的日子很快就來了,霍母穿著簇新的衣裳,滿臉堆笑的等在門口,霍妤跟在身邊,等馬車在巷子口停下,她便忍不住張望,想看看自己要嫁的人是誰。
馬車上卻走下來一位與霍母年歲相差無幾的老婦人,穿著綾羅綢緞,頭髮上那金燦燦的首飾晃得人眼睛都要花了。
霍母立馬恭恭敬敬的把人迎進來。
家裡裡裡外外擦了好幾遍了,考慮到天氣炎熱,還買了兩大盆冰塊供在桌上,但老婦人臉上還是帶著明顯的嫌棄,坐下後,霍母親手捧了茶過去,她卻抬手推掉,目光落在霍妤身上,像是打量一件貨物。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