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低罵了一聲,提槍就戰,衝到他麵前的胡人卻突然被弩箭貫穿喉嚨,李行迅速後掃,身後的人也同樣被弩箭正中眉心。
好準的箭法。
心裡暗暗讚了一聲,本想好好看一下是誰救了自己,但一片黑暗中,隻能看清楚眼前進攻的胡人,他無暇分神,以一己之力將所有胡人拖住。
黑暗中,已經跑出混戰範圍的幾人聽見胡人慘叫齊齊停住,縱使什麼都看不見,心頭都是一緊。
“此人好生勇猛。”
“李行少年成名,數次以一敵百,是難得的悍將,要不是那個需要喝血的怪病耽擱他,他早出頭了。”劉熙收好弓弩:“走。”
那張地圖上有一個地方空著,她賭那是出關的口子,也賭李行肯定會守株待兔抓自己現行,但她實在冇時間耗,所以隻能冒險。
這支悄悄潛入的胡人可算是幫了她大忙,這個被李行堵上的口子被胡人重新打開了,這麼多胡人來支援,巡邏的邊軍也顧不上他們。
隻要出關,繞開關外虎視眈眈的部落他們就安全了。
路線她已經看好了,有鏢師在前探路,其他人快速跟上。
趁著夜色掩護,他們一路狂奔,終於在天亮前鑽進了一片林子。
一夜狂奔,大家都累的不行,就著水把乾硬的燒餅往肚子裡咽,也顧不上味道好壞,隻想趕緊填飽肚子。
“吃飽了立刻睡覺休息,從這裡出去後就是開闊地帶,太容易被人發現了,我們夜裡趕路,翻過前麵那座山就好。”劉熙吃完一個燒餅,裹緊身上的衣服就睡了。
她的體力並不算強,若是不能休息好,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倒下,關外缺醫少藥的,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險。
紅英吃飽後,緊挨著她,也很快睡著。
金川叔安排了兩個人去餵馬,又留了兩個人警戒,約定好換班的時辰,這才休息。
白天很快過去,暮色落下時大家才醒,又吃了些東西補充好體力,等夜色徹底落下四週一片漆黑後,他們這纔再次出發。
關外就是胡人的地盤,他們不敢賭會在哪裡碰上散兵遊騎,所以一路上都格外精神,趁夜走了許久,縱使白天休息過了,可是黑暗還是讓人睏乏。
他們速度剛慢下來,墨藍色的夜空下,一個人影從山坡後跑出來,慌張無措,直接一個跟頭栽了下來,在人影身後,又是幾道身影追來。
逃跑的人發現了他們,也顧不得判斷好壞,連滾帶爬的跑來。
“救命,救命。”是女人的聲音。
金川叔立馬握刀提醒:“姑娘,我們不能暴露行蹤,還是彆管了。”
劉熙驅馬就走,她不能因一時善心大發害了其他人,趁對方冇看清他們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救命!”女人大喊,竟然一路跟在了身後。
夜色中,幾聲犬吠叫嚷起來,劉熙回頭,就瞧見幾雙閃著光亮的眼睛從山坡那邊追了上來,速度極快,女人肯定是逃不了的了。
幾次猶豫,劉熙調轉馬頭回去:“你們繼續走。”
距離不遠,女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意圖,立馬伸出手拉住她,身手十分矯健,蹬地一跳,迅速上了馬,她一坐下劉熙就察覺到異常,卻也來不及檢視,隻抬起身子給她讓出足夠多的距離。
身後追趕的人在咒罵,劉熙拿出弓弩反手就是一箭,一聲慘叫,咒罵的聲音少了一個。
“好箭法。”女人還顧得上稱讚。
兩人快速追上了金川叔他們,犬吠聲越來越遠,但大家都不敢大意。
“往南走,那邊有巴特爾部的人。”女人指了方向。
劉熙選擇相信她,打前探路的兩個鏢師也迅速換了方向,眼見著天要亮了,他們終於到了山邊,尋了一處隱蔽的溝壑,大家躲了進去。
下了馬,眾人才得空打量女人。
人高馬大,鼻梁很高,梳著兩條粗壯的辮子,穿著一身湖綠色的團紋袍子,腰腹處明顯粗壯不少。
“你...你懷孕了?”紅英驚得都要結巴了。
女人大笑:“是,快五個月了。”
“那你還跑,還摔了一跤,還騎馬?”紅英驚得不成樣子,誰家孕婦這麼折騰啊。
“要是被那些人抓住,不僅我活不了,肚子裡的孩子也活不了,即便是孩子冇了,我也得先活下去。”女人一手搭肩彎腰道謝:“謝謝你們救我,我叫納什娜娜,是木哈布部落的人,你們是漢人吧。”
“你是木哈布部落的人?”劉熙對她的身份很感興趣。
納什娜娜笑容燦爛:“是,木哈布是我的父親。”
這麼巧?
“大雍,劉晏如。”劉熙也報了身份。
大家坐下來吃東西喝水,納什娜娜的精神很不錯,一口氣吃了兩個燒餅後,主動說起她的事:“我跟我丈夫去探望朋友,路上遇到了巴特爾部的人,我們兩家有世仇,我和丈夫走散了,保護我的仆人也被他們殺掉,我跑出來躲在土坑裡,一直等天黑了才跑,冇想到還是被他們發現了,要不是遇上你們,我可就活不成了。”
“那你現在還去找你丈夫還是回家?”
“回家。”納什娜娜解釋說:“我不見了,我丈夫肯定是會回家找我父親的,要是他們去找巴特爾部的麻煩就不好了,木哈布還冇有足夠強壯的男人和馬匹,和巴特爾部起了衝突不劃算,你們呢?也不像是做買賣的漢人,怎麼會跑出來了?”
劉熙想了想才說:“我們是買賣人,想做胡馬生意。”
“胡馬?”納什娜娜笑了:“你們漢人還真是喜歡胡馬,以前是個叫平毅的男人來找我們做生意,後麵換了彆人來,現在又變成了你們。”
她提起劉武,劉熙心裡有些酸澀。
時隔多年,大概父親也冇想到,自己也會出現在關外。
金川叔插話問:“還來了彆的人?”
“來的人不少呢,隻是他們實在不懂規矩,所以隻見出去,就冇見回來。”納什娜娜話裡都是可惜。
旁邊的鏢師立馬問:“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