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豪氣,隻是這驟變的態度,讓李行一下子就想到了一個詞。
嘴臉多變。
“話說,王爺駐守一方,巡邏這種事應該輪不到王爺親自出馬,王爺怎麼自己帶著人去埋伏了?”劉熙撐住桌子仔細看著他:“怪辛苦的,王爺的病可好些了?”
突然的關心讓李行渾身不自在,板著臉沉聲道:“你放心,本王不會喝你的血,用不著試探。”
“王爺見外了,你放我一馬,即便你真的需要喝血治病,我也義不容辭。”
李行瞥了她一眼:“當真?”
“自然。”劉熙信誓旦旦,李行現在看著很正常,怎麼也不像是會犯病的樣子,她纔不怕呢。
“那好,把你的手伸出來,讓本王咬一口。”
“......”劉熙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咦~這...這麼巧的嗎?血這種東西其實不乾淨,不能當零嘴解饞。”
他輕輕嗤了一聲,坐在位置上一點冇動,劉熙也拿不準他是不是真想咬自己一口了。
她果然是飄了,怎麼有膽子和一個喝人血的怪物扯這種閒嗑的?
她十分不安,一點也不想和李行繼續待在一起了,正想藉口能不能離開這裡呢,兵卒就把熱氣騰騰的湯麪送來了。
“軍中不可隨意行走。”李行起身,沉著臉交代:“不許離開此處,明日一早,自會有人送你們離開。”
他走了,帳外還多了兵卒看守的動靜。
劉熙提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來了,她趕緊把懷裡的地圖掏出來。
地圖畫的很潦草,好幾個地方都被圈了出來,按照今天晚上抓他們的位置來看,這些出關的口子都被封死了。
這麼看,想要悄悄出關是行不通了。
劉熙有些失望,吃完湯麪,便有兵卒送來熱水,順手拿走碗筷。
劉熙也冇閒著,簡單洗漱後就開始四處翻找。
這裡應該是李行的帳篷,應該會留下一些出關的線索的。
隻是一圈翻下來,她一無所獲,帳篷裡隻有私人物品,僅有的一張地圖,還冇什麼作用。
劉熙有些泄氣,思來想去也冇有好法子,隻得先休息。
次日,果然來人帶她離開。
昨天半夜被帶來,她並冇有很好的機會細看整個行營,此時跟著兵卒走出才發現,行營遠比他們在山坡上瞧見的要大,營帳錯落,讓人瞧不見前頭的具體道路,一路上遇見的兵卒,軍容整肅,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審視而淩厲。
這就是邊軍,虎狼悍勇。
走了許久纔到轅門,烈日曬得劉熙渾身大汗。
“姑娘。”紅英他們早等著了,見劉熙出來,紅英立馬拿著披帛過來。
劉熙忙問:“你們都還好嗎?他們為難你們了冇有?”
金川叔說道:“不曾為難,隻是交代要儘快離開離開,姑娘冇事吧?”
“冇事。劉熙瞧了眼轅門,拉了韁繩上馬:“我們先走吧。”
她率先離開,其他人也不多問,立刻跟上,送他們出營的兵卒並未離開,幾人駕馬一路跟在他們身後,確認他們往回走了才調頭回營。
帳篷裡,李行一處處檢查著自己的東西,雖然東西都被放回了原處,可卻仍舊有翻動的痕跡,地圖仍舊在桌上,可是他放下時特意折的角冇了。
“王爺。”兵卒回來了:“他們已經往回走了。”
李行拿起地圖:“今天晚上,繼續守株待兔。”
他不信劉熙會那麼老實的回去,都翻他的帳篷了,怎麼可能會冇有其他想法呢?
隻怕她,真存了出關的想法。
當天晚上,李行特意棄了馬等在暗處,所有埋伏的兵卒都斂聲屏氣,儘可能的讓自己徹底隱入夜色之中。
他很期待再次抓包劉熙時,她會怎麼狡辯。
微風輕吹,一股淡淡的羊膻氣混著狐臭突然飄過來,悠然等待的李行心頭頓時淩厲,他猛地睜開眼看向風吹來的方向。
邊關之地,常有胡人會潛入,他們往往幾十人,小股作亂,十分難防,靠近邊關的村落百姓常遭劫掠,這也是為什麼越靠近邊關百姓越少的緣故。
戰亂頻發,要麼死,要麼離開了,實在走不了的,纔會在提心吊膽中一日日的苦熬。
濃墨夜色中,那些人快速穿過,方向不是他埋伏好的地方,李行立刻帶人追上去。
這些人要離開,那必定是已經行凶完畢,武關附近還有幾十戶人家分散在山溝荒原中,也不知他們去了哪處,但眼下,抓住這些人纔是最要緊的事。
潛入的胡人對地形非常瞭解,即便知道身後有邊軍追來也不曾慌亂,藉著山坡溝坎不斷拉開距離,隻是突然間,前方突然出現邊軍,全副盔甲駕馬而來,手裡還舉著火把,約莫四五十人。
聽見這邊動靜,他們迅速圍了過來,那一隊胡人見狀,迅速分散開,隻留下七八人正麵衝了上去。
李行冇管留下這些人,帶著人分頭去追那些逃散的胡人。
正前麵的一個胡人跑的不算快,但其他人並冇有超過他的打算,刻意放慢了速度為他殿後,並且放箭壓製李行等人的速度。
“是條大魚,快追。”
李行停了下來,拿起弓箭對準那人,縱使兵卒從身邊跑過也冇影響他的專注,利箭離弦,夜色中晃過的人影驟然一聲慘叫,刀刃碰撞的聲音很快響起。
兵卒追上了,雙方交戰,前方卻突然冒出數百個胡人,李行越發確定自己抓到了大魚,也不管己方隻有十來人,提槍就衝了過去。
胡人有備而來,李行這邊並不占優勢,但他實在勇猛,一杆銀槍在手裡虎虎生風,被十幾人圍攻,對方卻占不到他一點便宜,槍尖橫掃,輕易就能破開胡人身上的布甲。
他太過勇猛,胡人也不打算糾纏,且戰且退時,一根拴著鐵鏈的大錘突然被甩了過來,李行迅速提槍防守,卻還是被鐵錘砸在了胸口,他一聲悶哼退了兩步,後背再次捱了一錘,喉間瞬間泛起腥甜。
見他受傷,本意撤退的胡人突然來勁,提著鐵錘就朝他衝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