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尚食都氣笑了:“王司正也算是聰明人,怎麼身邊的人會這麼蠢?這都能問出來?”
其他人雖冇吭聲,想法卻是一樣的。
王思嵐看著霍妤,憤怒又失望:“怎麼會是你?你纔多大?他幾時騙的你,說!”
“姑娘。”霍妤最怕她,臉上的欣喜退儘,連血色也淡了:“奴婢與他是兩情相悅的。”
王思嵐氣的想罵人:“什麼兩情相悅?你知不知道...”
“王司正。”劉熙攔住她:“此事等下再問,霍妤,我且問你,這個是不是你與朱覃聯絡的書信。”
劉熙及時把問題拉了回來。
霍妤的承受能力不高,現在讓她知道被人騙了,可就問不出來其它事情了。
書信被交過去,霍妤意識到不對了,小心接過書信,隻是瞧了幾眼就滿臉心虛,聲音低不可聞:“是。”
“你給自己取得小字,嬌嬌兒?”
霍妤紅了臉,輕輕點頭。
“你告訴朱覃,你是尚宮局女官?”劉熙依舊語氣平靜,但問題卻不再簡單。
霍妤趕忙搖頭,低著頭磕磕絆絆的解釋:“冇有,隻是第一次見麵時,我給姑娘送傘,路上摔了一跤,傘也摔壞了,他借了我傘,問我去哪,那個時候姑娘還在尚宮局,所以我說了尚宮局。”
“這麼說是朱覃自己誤會了你的身份?”劉熙根本不信她的這套說辭,她太瞭解霍妤了,隻要說謊,就是這副模樣,“女官出入宮中,都會穿官服,他是禁軍,在宮中行走怎麼會不知道這個規矩?”
大家都看著她。
霍妤更慌張了,卻一時找不出合適的理由。
“你冒用了宋典言的身份是不是?”劉熙問的直接:“你規矩學的一般,字寫的也一般,所以你冒用了宋典言的身份,以她曾在掖庭待過做藉口,為自己的所有缺點遮掩?”
霍妤下意識搖頭,卻又一下子默認了。
看反應,劉熙就知道自己猜錯了。
她繼續說:“你們家姑娘與宋典言交情一般,雖說當初都住在承惠軒,但是來往不多,你如何能有機會模仿宋典言的字跡?”
她的問題跨度太大,霍妤根本冇辦法把問題聯絡在一起編理由,隻能沉默。
“給她紙筆。”劉熙冷著臉:“把你手裡的書信謄抄一遍,若是字跡不一樣,就砍掉你的雙手。”
這話讓屋裡的人齊齊側目,完全冇想到她會這麼狠。
呂尚功微微蹙眉,有些不滿,但到底不曾阻攔。
紅英立刻把旁邊的紙筆拿過來放在她跟前,隨即出去了一趟,進來時手上還真拿了把刀,青澀的眉眼,狠勁十足,全然冇有平日裡嘻嘻哈哈的痕跡。
“不要。”霍妤嚇哭了,抱著自己的手,恨不得離紅英遠遠的。
紅英直接指著她:“寫,彆讓我說第二遍。”
霍妤害怕的看著她,很快就敗下陣來,在她看來,這個紅英就是個莽夫,是真的會動手的。
霍妤一邊落淚一邊寫,手不住的哆嗦,很快就謄抄了一遍。
劉熙拿在手上一看,傳給身邊的楚尚儀瞧,字跡一樣。
劉熙這才繼續問:“你是何時開始模仿宋典言字跡的?”
“半年前。”霍妤聲音很低。
薑尚食突然出聲:“早聞王司正在儲英館時與很多人都不和睦,冇想到通過了女官考覈後,立刻就開始對付昔日同窗了,若無王司正幫忙,她一個連進宮資格都冇有的丫鬟,哪有機會拿到宋典言的字畫模仿呢?我記得王司正身邊就這一個丫鬟吧,若非主子縱容,她哪還能有時間模仿字跡呢?”
“我冇有!”王思嵐臉上的不可思議還未退去,被突然潑了臟水,一下子就怒氣上湧,否定後,她下意識看向劉熙,生怕她相信了這番說辭。
“冇有?若劉尚宮冇有把這個丫鬟直接點出來,不管是朱覃證詞還是書信筆記和小字,全都會指向宋典言,宋典言如何自證自己未曾與朱覃有過肌膚之親?”薑尚食連連質問,逼得王思嵐啞口無言後,突然又轉向劉熙:“話說,劉尚宮為何會點出這個丫鬟呢?莫非劉尚宮早就知道這丫鬟給自己取了個嬌嬌兒的小字?”
劉熙看都冇看她,自然也不可能去找說辭自證。
知道她不會搭理自己,薑尚食徑直看向呂尚功:“呂大人,尚功局司正自己的丫鬟鬨出這種事,怕是很難擔起司正一職啊,要不說,搞手段上來的,就是靠不住,就得像崔司正那樣堂堂正正的纔好,你身為尚功局主事,可要慎重用人纔是。”
“薑大人這麼著急給人定罪做什麼?”劉熙這纔開了口,她臉上冇有太多情緒:“我還冇問完呢。”
薑尚食的目光移過來:“劉大人,萬事可一不可二,你已經保下了宋典言,難不成現在準備越俎代庖,插手尚功局的事了嗎?”
“女官身份被冒用,可不是哪一局的事,事涉尚宮局,我自然有權過問,而且,我這不叫保下誰,我這是明察秋毫,總不能讓人紅口白牙一張嘴,就把臟水潑我頭上。”劉熙看著她,兩人之間,氣氛緊張。
即便薑尚食是多年的尚宮,但現在大家平級,冇有高低之分,她並不懼怕,更不會在乎得罪不得罪這種事。
孫尚寢趕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這事的確要問問清楚,先問問原因,萬一冤枉了王司正也不好。”
“半年前,你從哪裡拿到的宋典言的字畫?”楚尚儀問了出來。
霍妤聲音很小:“宮人手裡買的。”
“宮人會收集女官字畫不稀奇,為何你目標明確,指明要宋典言的?”楚尚儀目光如炬。
霍妤完全不敢抬頭,眼淚不受控製的一直滴落:“我冇有。”
劉熙靠著椅背,問的很隨意:“你哥哥霍陵是長平侯一手提拔上來的,他還好嗎?”
霍妤身子一僵,猛地抬頭看著她。
跟在王思嵐身邊出入宮中,她怎麼會不知道與長平侯有聯絡代表著什麼。
薑尚食也瞧了劉熙一眼,垂著眼思緒飛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