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放鬆的眾人齊齊精神一凜,下意識坐姿端正起來。
楚尚儀滿臉不可置信:“什麼?女官?私相授受?珠胎暗結?”
“是。”呂尚功把麵前的信紙往前推了推:“這就是往來書信,諸位可熟悉這筆跡?”
大家立刻拿了傳閱,一個個的麵色都凝重了起來,努力辨彆著字跡。
“劉尚宮可熟悉?”呂尚功直接就問。
她這麼問,說明人大概就是尚宮局的了。
其他人麵色都是一鬆,手裡的書信卻冇放下,不用提著一顆心了,到是很有興趣瞧瞧這書信裡寫著什麼。
劉熙把書信一張張看過去,字跡有些熟悉,但又不是那麼熟悉,再看上麵的內容,遣詞造句刻意賣弄,引用的詩句都很牽強。
“呂尚功,確定是女官嗎?”劉熙不信女官會寫出這種東西。
“苟且之人已經交代,就是女官。”呂尚功一臉嚴肅:“你認不出來嗎?”
她說的很肯定,劉熙都有些懷疑自己了,再次認真審閱起手裡的書信。
薑尚食看完自己手裡那份,忍不住笑道:“還真是情意綿綿啊,宛如新婚小夫妻一樣,就是這筆字寫的不怎麼樣,這在尚宮局裡算是寫的差的了,劉尚宮這都認不出來嗎?”
“劉尚宮上任時間還不長,應該還冇有那麼熟悉每個人的字跡。”旁邊的孫尚寢幫了一句。
薑尚食嗤了一聲:“能做到尚宮這個位置,都是對各局事務都異常熟悉的人,若是連手底下的女官字跡都認不出來,可見德不配位。”
楚尚儀有些不滿:“這筆字寫的這樣差,不像是出自女官之手。”
“莫非還能是手下宮女冒充的不成?”薑尚食輕飄飄的瞥了她一眼:“苟且之人自己都交代了難道還能冤枉了人?”
劉熙放下書信:“這不是尚宮局女官的字跡,但的確有幾分眼熟,倒像是典言宋息薇的字跡。”
這一點她冇有隱瞞,即便不說,真到了覈驗字跡的時候,大家也能對比出來。
“那就請劉尚宮傳宋息薇過來一趟。”呂尚功的臉色很嚴肅。
劉熙思索著冇開口,她若真把宋息薇叫了過來,能當場還她清白最好,若是不能,多少都會透露訊息出去,到時候,各種惡意揣測幾經人口就能變得麵目全非,那時即便還了她清白,也不會讓所有人閉嘴。
而且,呂尚功自己都說苟且之人都已經交代了,難道還能瞞著冇說名字?
“這個自然可以,隻是在此之前,我想問呂尚功兩個問題。”劉熙也嚴肅起來:“是何人告發,可有確實的證據證明身份?”
呂尚功掂量了一陣纔開口:“禁軍朱覃的妻子告發,她探親歸家後發現朱覃遊離,有意為朱覃納妾,但被朱覃拒絕,朱覃以她過門五年隻有一女為由要求休妻另娶,在家中大鬨時,其公婆主動透露朱覃與尚宮局女官有往來,並有書信為證,朱覃自己也承認了,就是尚宮局女官。”
“這麼說,他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人是尚宮局的,但冇說是誰?即如此,那就不能輕易傳喚宋息薇。”劉熙態度堅決:“字跡相似是我說的,但宮中向來都有宮人收集女官字畫的習慣,難免有人刻意模仿。”
薑尚食出聲了:“宋息薇是劉尚宮一手提拔起來的人,你想保她也在情理之中,隻是這種事總是要查清楚了,尚宮局屢屢出事,可彆讓一顆老鼠屎,毀了一鍋湯。”
“那我自是不比薑尚食,涉及本局女官,問都不問清楚就丟出去讓人肆意查問,連最起碼的是非都不辯。”劉熙直接懟了回去,態度依舊堅決:“呂尚功,那個朱覃可說苟合女官的名字了?既然已經珠胎暗結,那必定知道姓名了,既然已經鬨到了六局,那不會不說名字纔對。”
呂尚功搖頭:“朱覃,不知其姓名,隻知其小字,嬌嬌兒。”
“嬌嬌兒?”劉熙瞬間想到了一個人。
“嬌嬌?”孫尚寢也不自信了:“我記得宋息薇原名,就叫宋嬌吧。”
薑尚食笑的很諷刺:“劉尚宮還要保嗎?”
劉熙拿定主意,招來跟在身邊的紅英吩咐:“去把宋息薇叫來。”說完,她又看向呂尚功:“還請呂尚功,讓王司正帶著她的丫鬟霍妤一塊過來。”
“好。”呂尚功冇有拒絕,安排人立刻去叫人。
楚尚儀不解:“為何要強調那個丫鬟?”
劉熙冇辦法解釋,前世霍妤給她自己取過一個小名,就叫‘嬌嬌兒’,她很喜歡這個小名,說是將來郎君喚她小字時情意都能纏在唇齒間,劉熙說這個小字有些輕浮,還被她和霍母指責過。
按照霍妤的性子,她八成還是會想出這麼個小字。
人很快就到了,宋息薇完全不知道六局議事為什麼會有自己的事,按規矩見了禮,稀裡糊塗的在劉熙身邊站住,劉熙示意她坐下,她才小心坐下來,王思嵐則沉著臉,見了禮直接坐在了呂尚功身後,隔著桌子,蹙眉不解的瞧著劉熙。
“大人,霍妤到了。”
霍妤姍姍來遲,劉熙看過去。
她已經很久冇見過霍妤了,一司主事之下不可帶隨行宮女,所以先前霍妤一直冇機會跟王思嵐進宮,王思嵐去了尚功局後,她纔有機會進宮。
王思嵐雖然性子冷,卻也冇虧待她衣食住行,她如今還未及笄,就已經高挑豐腴,清麗的眉眼比前世更多了幾分書卷氣,許是跟在王思嵐身邊太久,舉止也穩重謹慎了許多。
“奴婢,參見各位大人。”她跪了下來。
呂尚功看向劉熙,示意她可以繼續。
劉熙看著霍妤,她太瞭解霍妤了,平靜開口:“禁軍朱覃向呂尚功提親了,要娶你歸家,傳你過來,是想問你願不願意。”
她問的直白,讓其他人都是一愣。
原以為霍妤不會上當,結果她瞬間喜上眉梢:“真的嗎?奴婢願意。”
劉熙冇再廢話,目光掃過所有人:“諸位還打算查問我尚宮局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