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0：從豬仔到美利堅掌舵人 第78章 曙光

轉眼間，顧榮他們一夥人來到他從西卡德手上買到土地已經半個月時間。

陽光像融化的金子，潑灑在尤巴河下遊的河灘上。

河麵反射著刺眼的白光，空氣裡瀰漫著河水、泥土和汗水的混合氣味。河灘上，一片狼藉。十幾個深淺不一的土洞像大地上的瘡疤，散亂地分佈著。

洞邊，泥土堆積成一座座小山丘。

伊蘭喘著粗氣，把鐵鍬狠狠插進剛挖出的土堆裡，一屁股坐倒在滾燙的沙地上。他黝黑的麵板上全是汗水和泥點子，背心濕透貼在身上。

他抹了把臉，看著旁邊同樣灰頭土臉的黑月，忍不住抱怨起來：「黑月，這鬼地方！你看看，這些洞，哪個不是五米深？顧要求可真夠狠的。挖出來的土堆得比人還高了，可金子呢？金子在哪？」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他抓起一把沙土，又泄氣地撒掉，「這地方肯定是白人礦工挖剩下的，他們精得像狐狸，有好東西能留給咱們？我看咱們就是白費力氣！」

他低垂著頭，心裡懊惱，自己當初為什麼想著要來這鬼地方。

就是在聖弗朗西斯科外的帳篷區也比這裡好吧。

黑月正用一塊布擦拭著他的獵刀，聞言抬起頭，臉上帶著印第安人特有的平靜。

他指了指天上盤旋的一隻鷹：「伊蘭，別急。你看那隻鷹，它飛得高，看得遠。我昨晚又夢到它了，它帶著我飛過這片河灘，下麵有金色的光在閃。相信我，金子就在下麵，隻是我們還沒找到正確的方法。」

他試圖用自己熟悉的部落信仰和夢境來安慰同伴，傳遞一種希望。

但是黑月的話，並沒有安慰到伊蘭半分！

「鷹？夢？」伊蘭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你們部落的人，纔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我隻信手裡的鐵鍬和眼前看到的——就是一堆沒用的土！」他乾脆躺倒在土堆上，閉上眼睛裝死，「累死了，不幹了！讓金子見鬼去吧！」

這時，阿祖端著一瓢水走了過來。他年紀小，體力恢復快些，臉上還帶著點少年人的朝氣。看到伊蘭的樣子，他把水瓢遞過去，用磕磕巴巴的英語說：「Drink! Drink，伊蘭!」

清涼的水讓伊蘭煩躁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些。

他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長長舒了口氣，認命似的爬起來，嘟囔著：「行吧行吧，為了那該死的金子……」他重新抓起了鐵鍬。

不遠處的另一個土洞旁，顧榮也剛放下工具。他同樣滿身泥濘，但眼神銳利，正仔細觀察著挖出來的土層斷麵。

蘇文彬拿著一個小本子，記錄著每個洞的深度和位置。

伍鐵頭則沉默地檢查著淘金用的木盆和篩網是否結實。

黃阿貴和阿仁在更遠些的地方奮力挖掘。整個營地瀰漫著一種疲憊又帶著一絲期盼的沉默。

一夜無話，隻有此起彼伏的鼾聲。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眾人就被顧榮叫了起來。淘洗纔是見真章的時候。大家兩人一組，輪流下到冰冷的河水中。一人負責用木盆從挖出的土堆裡舀起混合著沙石的泥土，另一人則負責在河水中小心翼翼地晃動木盆。

淘洗是個技術活，也是個力氣活。需要讓水流帶走較輕的泥沙，留下較重的金砂。動作不能太大，否則金砂會被沖走；也不能太小，否則泥沙去不乾淨。河水冰冷刺骨，長時間站在裡麵，雙腿很快就凍得麻木。更要命的是效率極低。一個上午過去，昨天挖出來的那座「小山」才被淘洗掉一小半。

日頭漸漸偏西，河灘上隻剩下嘩嘩的水聲和人們粗重的喘息。疲憊和失望的情緒又開始蔓延。突然，阿祖發出一聲興奮的尖叫：「金子！有金子！」

所有人都圍了過去。

隻見阿祖濕漉漉的手掌心裡，躺著一粒比米粒還小的、閃爍著誘人黃光的金砂！雖然小，但那確實是貨真價實的金子！

「我這也有一粒！」黃阿貴也在自己盆底的沙礫中扒拉出一顆。

「這裡也有！」阿仁的聲音也帶著驚喜。

一時間，幾個淘洗點都傳來了發現金砂的訊息。

眾人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彷彿所有的辛苦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回報。伊蘭也咧開嘴笑了，暫時忘記了抱怨。

然而，當蘇文彬拿出他那杆寶貝的小秤，小心翼翼地將大家一下午淘洗出來的所有金砂收集起來稱重時，那點興奮勁就像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一盎司……隻有一盎司多點。」蘇文彬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失望。

一盎司？眾人麵麵相覷。按照當時的金價，一盎司黃金大約值二十美元。

他們十幾個人，辛辛苦苦挖了一天洞，又在冷水裡泡了大半天，就換來二十美元？分攤到每個人頭上，連兩美元都不到！

這還不如去給白人農場主打工！

伊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泄氣地一屁股坐在河灘上，抓起一把沙子狠狠扔進河裡：「我就知道！白忙活！這點錢夠幹什麼？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起！」

「伊蘭，別灰心！」阿祖雖然也累，但少年心性，更願意看到希望，「這才第一天！我們剛找到金子！明天肯定能淘到更多！」他揮舞著小拳頭給大家打氣。

顧榮沒有說話。

他蹲在河邊，抓起一把混合著沙石的泥土，任由冰涼的河水從指縫間流過，帶走泥沙。他眉頭緊鎖，目光深邃地看著河水。

地方肯定沒錯，他能感覺到，腳下的這片河灘，在更深層的砂礫中，一定蘊藏著比這多得多的金砂。

問題出在方法上！

效率太低了！這種原始的、依靠人力一盆盆淘洗的方式，速度慢得令人絕望。

按照自己以前在書上看過的記載，這片河灘上確定已經肯定是有大量的金子埋在下麵。

問題也在這上麵，由於常年的泥沙沖刷，金砂都被埋在更深的地方。

他們這幾天的挖掘，算是挖到了真正含金砂的地方，簡單的說，已經是臨門一腳的地方了。

可能是自己想的太簡單了，要把地下的寶藏掘出來，可不是像開啟金庫大門拿麻袋裝錢那麼簡單。

砂石和金子混合在一起，需要淘洗那麼多的砂石，不行利用工具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