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夫辛猝不及防,近兩百磅的壯碩身軀竟被打得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椅子,狼狽地摔倒在地。
他懵了,捂著劇痛的下巴,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被他視為螻蟻的華人小子。
整個餐廳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沃夫辛的雙眼瞬間充血,他咆哮著從地上爬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黃皮猴子!你找死!」他怒吼著,右手閃電般摸向腰間的柯爾特左輪!
「住手!」克洛維先生厲聲喝道,猛地站起身。
但沃夫辛已經拔出了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顧榮的胸膛!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顧榮站在原地,寸步不讓,將愛莉完全擋在身後。
他赤手空拳,但眼神冷得像冰。
「沃夫辛!把槍放下!這裡是我的家!」克洛維先生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沃夫辛喘著粗氣,死死瞪著顧榮,又瞥了一眼臉色蒼白的愛莉,最終冇有扣下扳機,
但槍口依舊指著顧榮。「好!好!」他獰笑著,「克洛維,我給你麵子!黃皮小子,你有種!敢不敢像個男人一樣決鬥?就在外麵!十步!生死各安天命!」
決鬥嗎?
顧榮嘴角微微上揚。
「不!顧!別答應他!」愛莉失聲驚叫,緊緊抓住顧榮的手臂。
瑪麗夫人也臉色煞白:「沃夫辛先生,你喝醉了!這太荒謬了!」
拉米雷斯也低聲勸道:「顧先生,冷靜!不值得!」
西卡德卻唯恐天下不亂地拍起手來,臉上帶著興奮的潮紅:「精彩!太精彩了!沃夫辛,像個真正的西部漢子!顧先生,你不會怕了吧?哈哈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顧榮身上。
克洛維先生看著他,眼神複雜,帶著一絲勸阻,也有一絲審視。
顧榮輕輕拍了拍愛莉冰涼的手背,示意她鬆開。他看向沃夫辛,眼神平靜無波:「好。我接受。」
「顧!」愛莉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
顧榮輕輕拍了拍愛莉的手背,隻是轉向克洛維先生:「先生,能否借您的配槍一用?」
他今天赴宴,並未攜帶武器。
克洛維先生深深看了他一眼,沉默地從腰間解下一把保養精良的柯爾特轉輪手槍,遞了過去。
這是一把1848年款的「口袋型」柯爾特。
沃夫辛獰笑著,率先大步流星地走向莊園前開闊的草坪。
顧榮接過冰冷的槍柄,檢查了一下彈巢——五發子彈裝填完畢。他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晚風帶著青草的氣息,卻吹不散瀰漫的殺意。
瑪麗夫人緊緊摟著渾身發抖的愛莉。西卡德和拉米雷斯站在廊下,神情各異。克洛維先生麵色凝重。
兩人背對背站定,然後往反方向走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兩人相隔二十步。
「轉身!」充當臨時公證人的克洛維先生聲音低沉。
顧榮和沃夫辛同時轉身,麵對彼此。
沃夫辛臉上帶著殘忍的自信,他玩槍多年,自認對付一個拿槍姿勢都顯得生疏的黃皮小子,易如反掌。
他快速抬起手臂,槍口瞄準顧榮的心臟,手指猛地扣下扳機!
「砰!」
槍聲炸響!
然而,倒下的卻不是顧榮。
隻見沃夫辛身體猛地一僵,左耳上方爆開一團血花!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手中的槍「噹啷」掉在地上。
他捂著鮮血淋漓、幾乎被打爛的左耳,劇痛和恐懼讓他瞬間崩潰,像隻受傷的野獸般嚎叫著,跌跌撞撞地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消失在莊園外的暮色中,隻留下一路刺目的血跡和悽慘的哀嚎在晚風中迴蕩。
草坪上,顧榮緩緩垂下手臂,槍口還飄散著一縷青煙。
他剛纔在沃夫辛抬手的瞬間,以更快的速度側身、舉槍、瞄準、擊發!
目標不是心臟,而是那隻令人作嘔的耳朵!
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電光火石間的一槍震懾住了。
誰也冇想到,這個看似文靜的華人青年,竟有如此快如鬼魅的槍法和如此冷酷精準的控製力!
西卡德臉上的興奮和嘲弄徹底僵住,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
拉米雷斯倒吸一口涼氣。
瑪麗夫人捂住了嘴。
愛莉呆呆地看著顧榮挺直的背影,淚水無聲滑落。
克洛維先生看著顧榮,眼神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震驚、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
「該死的!」捂著耳朵的沃夫辛,忽然又抬起的了槍,槍口直指顧榮。
自尊心讓他忘記了決鬥的規矩。
又是一聲槍響。
沃夫辛應聲倒地,胸前多了一個血洞。
顧榮搖了搖頭,「明知道自己實力不行,就該乖乖認輸纔是!」
說著,他把手裡的槍,轉了個個兒,抵到了克洛維先生的手裡,「先生,您的槍,謝謝!」
克洛維先生接過槍,沉默片刻,才沉聲道:「你惹上大麻煩了,顧。礦工協會不會善罷甘休的。」
顧榮扯了扯嘴角,「那又怎麼樣?我是在決鬥中殺了這個無恥的混蛋,我相信冇人會說什麼的!即便有人說什麼,在場的女士和先生們也能為我作證!」
麻煩?從他踏上這片土地開始,麻煩就從未遠離。
克洛維先生麵色一凝,無奈地點了點頭,「這個自然!」
隨後,他轉身對背後的僕人們喊道,「你們還愣著乾什麼?還不過去看看情況!」
聽到指令的僕從們這才反應過來,往沃夫辛倒下的地方奔去。
顧榮麵色又恢復了平靜,牽起了愛莉的手,往宅子方向走去。
路過西卡德的時候,直接斜眼瞥了他一眼
西卡德全身抖動了一下,活像隻見了貓的老鼠,臉上立刻堆起一個極其熱情、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與剛纔的傲慢判若兩人:「顧先生!真是……真是令人驚嘆的槍法!英雄出少年啊!」
他搓著手,彷彿剛纔漫天要價的不是他,「關於那片河灘地……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四百美元!就按您之前說的,四百美元!地契我明天就讓人送到您營地!就當是……交個朋友!如何?」
顧榮冇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西卡德額頭上的冷汗已經滲了出來。
他知道顧榮手上冇有槍,但他的雙腿還是止不住地打顫。
麵前的華人,在打死了一個人之後,依然麵色平靜。
這傢夥一定不止殺過一個人了。
麵對這樣的人,自己居然還想從他手下撈點好處?
「二百塊,顧先生,就當交給朋友!」
顧榮看著西卡德那張變戲法似的臉,心中冷笑。
隨後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