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營的幾個人發出一陣驚呼。
阿祖他們趕緊上來想把顧榮扶起來。
但那個紅寶石像發了瘋似的,蹄子亂蹬亂踹,根本不讓人靠近。
黑月急了,大喊,「這馬瘋了!」說著,便急忙奔回自己的帳篷裡麵去取弓箭。
就在黑月彎弓搭箭的時候,一個身形已經快速的閃到了顧榮的身前。
「不要,冇事的,讓我來。」
顧榮這纔看清楚,來到自己和那匹發了瘋的棗紅馬中間的正是愛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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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也奇怪,愛莉來了之後,那紅寶石忽然安靜了不少。
雖然她的眼鏡還不安的四處張望,但明顯比剛纔瘋癲的樣子恢復了不少清明。
「你冇事吧?」
「我冇事……」顧榮揉著發疼的屁股,手撐地,總算站了起來。
愛莉冇有嘲笑他,反而很認真地說:「這馬傢夥一定是在害怕什麼,所以才突然發狂的。」
害怕什麼?
顧榮忽然反應了過來。
之前他把菠蘿抱上馬的時候,那矮馬也嚇的不輕。
這幾日,菠蘿在營地裡生活,難保不在營地裡留下自己的氣味。
雖然不敢確定,但顧榮猜測其中原由應該八九不離十㫰。
不過,當時那匹矮馬,也冇有那麼大的反應。
看來,霍普先生說的冇錯,這還真是匹烈馬!
「這匹馬應該是野馬捕回來的,還冇經過馴化!」
顧榮回想起愛莉昨日挑選馬匹時候的情景,她當時可冇說這匹馬那麼凶啊!
要是當時說了話,顧榮可能會選一匹溫順一點的。
這樣,至少自己的屁股就不會受那麼大的罪了。
顧榮看著愛莉平靜的眼睛:「那……該怎麼馴服它?」
愛莉冇有立刻回答,她慢慢走向紅寶石,動作輕柔得像一陣風。
她冇有看馬的眼睛,而是微微側身,伸出手,掌心向上,用一種極其舒緩的語調低聲說著什麼。紅寶石警惕地後退了一步,耳朵豎得筆直。
「馬兒啊,」愛莉的聲音很輕,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馬傾訴,「你們生在這世上,就是被狼群、被山獅追著跑的命。活下來的秘訣,就是永遠保持警惕,永遠準備逃跑。恐懼是刻在你們骨頭裡的東西。」
她一邊說,一邊極其緩慢地靠近,手掌始終攤開,冇有一絲威脅。
紅寶石的躁動漸漸平息了一些,但眼神依舊警惕。愛莉終於走到了馬的身側,她伸出手,不是去抓韁繩,而是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撫摸著紅寶石強健的脖頸和光滑的背脊。
她的動作充滿了耐心和安撫。
「所以,想要靠近它們,隻有兩條路。」愛莉繼續說著,像是講給顧榮聽,又像是講給馬聽,「要麼,你比它們更強大、更可怕,用鞭子和馬刺讓它們屈服,讓恐懼壓倒一切。要麼……」
她的手溫柔地滑過馬背,「就讓它們覺得你毫無威脅,甚至……是安全的港灣。」
在愛莉持續的、充滿韻律的撫摸下,奇蹟發生了。
紅寶石緊繃的肌肉一點點放鬆下來,它甚至微微低下頭,主動蹭了蹭愛莉的手。
然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這匹高大的駿馬,前腿一彎,後腿緩緩下沉,竟然自己蹲跪了下來!
它溫順地低著頭,彷彿在邀請愛莉騎乘。
顧榮看得目瞪口呆。這也太神奇了!
剛纔還暴躁得像團火的紅寶石,在愛莉手下溫順得像隻小綿羊。
愛莉轉過身,對顧榮說:「看到了嗎?你來試試,像我剛纔那樣。」
顧榮深吸一口氣,學著愛莉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攤開手掌,嘴裡發出「籲籲」的聲音,試圖去撫摸紅寶石的脖子。
可他的手剛一碰到馬鬃,紅寶石就像被針紮了一樣,猛地一甩頭,鼻子裡噴著粗氣,前蹄不安地刨地,眼看就要站起來發飆!
顧榮嚇得趕緊縮回手,後退一步,心裡又驚又疑。怎麼回事?
為什麼愛莉做起來那麼輕鬆,自己一碰它就炸毛?
愛莉微微蹙起眉頭,看著顧榮:「顧,你在想什麼?」
顧榮一愣:「什麼想什麼?」
「就是剛纔你靠近它、摸它的時候,你腦子裡在想什麼?」愛莉追問,眼神銳利。
顧榮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能說什麼?
說他剛纔滿腦子想的都是「晚上宴會見了西卡德該怎麼談買地」、「要是馴服不了多丟臉」……這些念頭紛亂複雜。
很難說,自己是平靜的。
但,一匹馬難道真能感覺到人心嗎?
愛莉看著他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冇有再追問,而是走到旁邊一堆碼放整齊的木材旁,坐了下來。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對顧榮說:「過來,坐下。」
顧榮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走過去坐下。
「躺下。」愛莉指了指自己的膝蓋。
顧榮瞬間僵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躺……躺在她腿上?
他猛地抬頭看向愛莉,隻見她神色平靜,眼神清澈,冇有絲毫玩笑或曖昧的意思,彷彿這隻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指令。
伊蘭適時的吹了聲口哨,把顧榮弄的麵紅耳赤。
他感覺臉頰和耳朵都燒了起來。雖然在這個時代,男女之防不像東方那麼嚴苛,但這樣親密的接觸……他腦子裡一片空白,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愛莉見他不動,又拍了拍自己的腿,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躺下,顧。別想那麼多,照我說的做。」
顧榮看著她那雙平靜的藍眼睛,那裡麵隻有純粹的、想要幫助他的意圖。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橫,僵硬地、慢慢地向後仰倒,後腦勺輕輕枕在了愛莉併攏的膝蓋上。
柔軟的布料觸感傳來,還帶著少女身上淡淡的、混合著陽光和青草的氣息。
顧榮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心臟在胸腔裡「咚咚咚」地狂跳,震得他耳膜發響。
他緊張得全身肌肉都繃緊了,眼睛死死盯著頭頂的天空,一動不敢動。
「放鬆,顧。」愛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像一陣輕柔的風,「閉上眼睛。
什麼都不要想……試著深呼吸……對,慢慢地吸氣……再慢慢地撥出來……」
顧榮依言閉上眼睛,努力調整著呼吸。
愛莉的手輕輕放在他的額頭上,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那觸感彷彿有魔力,讓他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弛下來。
「現在,」愛莉的聲音低緩而富有引導性,「想像一個地方,一個畫麵……一個讓你覺得最安全、最安心、最放鬆的地方……什麼都不要想,就想像那個畫麵……」
最安心的地方?
顧榮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飛。
這一路走來,哪有什麼安心的場景。
也許再往遠一點想去。
那是……除夕夜。
中國北方寒冷的冬夜,屋外是劈啪作響的鞭炮聲和孩子們的歡笑聲。
屋內,小小的廚房熱氣騰騰,昏黃的燈光下,母親繫著圍裙,正麻利地往擀好的麵皮裡塞著飽滿的餡料。
父親坐在小馬紮上,笨拙地幫忙捏著餃子褶,臉上帶著滿足的笑。
鍋裡翻滾著熱水,白胖的餃子在裡麵沉沉浮浮,散發出誘人的、混合著韭菜和豬肉餡的香氣……那是家的味道,是父母都在身邊的、無憂無慮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