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鬥(Duel),是當時美國西部解決私人恩怨的一種極端方式,尤其在無法無天的拓荒地帶並不罕見。
雙方約定時間地點,使用手槍,背對揹走出一定步數後轉身射擊,生死自負。
特裡勞尼提出決鬥,一是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反撲,二是他自恃槍法不錯,想用這種看似「公平」的方式殺掉顧榮,或許還能震懾其他人趁機逃跑。
他不相信一個華人少年拔槍有他快,槍法有他準。
顧榮看著特裡勞尼那雙充滿血絲、寫滿瘋狂和仇恨的眼睛,聽著他提出的「決鬥」要求,心中最後一絲猶豫消失了。
快如閃電!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猛地抬起!那把一直握在手中、槍口向下的柯爾特左輪手槍,彷彿有了生命一般,瞬間抬起、瞄準、擊發!整個動作流暢得沒有一絲停頓,如同千錘百鍊!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撕裂了午後沉悶的空氣!
特裡勞尼臉上的瘋狂和決絕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一個血洞正在迅速擴大,浸染了他骯髒的襯衫。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隻湧出一股血沫。
他手中的左輪手槍無力地垂下,「哐當」一聲掉落在塵土裡。
接著,他整個人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滾燙的地麵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著湛藍卻殘酷的天空,徹底失去了生機。
他本來在考慮是否繳械後放特裡勞尼一條生路,但對方此刻提出的決鬥,其目的昭然若揭——就是要他的命!
放虎歸山?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1850年加州,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和身邊所有人的殘忍!
顧榮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冰冷。
他沒有像電影裡那樣說什麼「我接受」或者報出自己的名字,在特裡勞尼話音剛落的瞬間,在對方還在為提出「古老榮譽的決鬥」而微微分神的剎那拔槍射擊。
不給對方一絲機會!
決鬥?在顧榮這裡,生存纔是唯一的法則。
槍聲的迴音在曠野中漸漸消散。
現場一片死寂。
隻有馱馬不安的響鼻聲和風吹過灌木的沙沙聲。
伊蘭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特裡勞尼,又看向收槍站立的顧榮,眼神複雜無比。
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深深的震撼。
顧榮麵無表情地走上前,舉起手槍。
「呯!」
在這特裡勞尼的腦袋上又補了一槍!
接著,顧榮蹲下來,在屍體上自己觀察了一下,「好了,死透了!」
一邊已經放下槍的馬龍兄弟菊花一緊,手又不自覺的摸向了身後的步槍。
顧榮沒有理會馬龍兄弟的驚訝,繼續在屍體上摸索起來。
他蹲下身,開始仔細地搜刮戰利品——這是他的習慣,也是生存的需要。一把還算不錯的左輪手槍(特裡勞尼的備用槍?),一袋沉甸甸的子彈,一個裝著幾枚銅幣的錢袋,還有一把鋒利的獵刀。
最後,他看向那匹倒在一旁、之前被特裡勞尼用來偽裝落難的馬。
馬還好好的。
在西部,馬可是很寶貴的。
當初馬龍兄弟以為事情不成的時候,要從特裡勞尼這裡索取報酬,也是看上了他的馬。
特裡勞尼的馬是一匹混血馬,但生的高大健壯,眼神堅毅,賣相屬實不錯。
估計價值超過了三位數!
「阿仁,阿祖,檢查一下那匹馬」顧榮站起身,將搜刮來的武器和錢袋遞給蘇文彬。
伍鐵頭默默地走過來,和阿仁一起,將特裡勞尼的屍體拖到路邊的灌木叢深處,簡單地用石塊和樹枝掩蓋了一下。在這片廣袤而殘酷的土地上,一條生命的消逝,往往就像一粒塵埃落入大地,悄無聲息。
顧榮走到驚魂未定的伊蘭麵前,伸出手:「沒事了,起來吧。」
伊蘭抓住顧榮的手,借力站了起來,聲音還有些發顫:「顧……謝謝你!謝謝你!」
他沒發覺自己變成了個複讀機,連說了七八個謝謝。
伊蘭內心是震撼的!
首先,顧榮為了他的性命,願意將營地的財物全部交出去。
這一點,就勝過了許多人。
伊蘭之前跟趙生搭夥搶劫,趙生直接把他們賣了。
伊蘭選擇原諒趙生的很大一個原因,就是覺得人都是自私的。
在自己的利益受損的時候,選擇出賣別人,似乎是最理智的決定。
他在跟趙生搭夥的時候就已經有這個心裡預期了。
但,今天的事情,又改變了他的想法。
再者,顧榮出手之狠辣,又讓伊蘭對顧榮多了一絲絲敬畏!
他覺得顧榮這個華人小夥確實不錯。
這小子,才16歲,要他服一個毛頭小子,他內心是有點抗拒的。
可現在,他真正把顧榮當成一個首領來看!
伊蘭不由的看一眼黑月,自言自語道:「看來印第安人的預知夢也不完全是迷信!『
顧榮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麼。他轉向眾人,目光掃過大家依舊帶著緊張和餘悸的臉:「收拾一下,繼續趕路。」
兩個身影攔在了顧榮的麵前,一高一矮,容貌卻非常相似。
正是馬龍兄弟。
兩人都摘下了帽子,拿在手裡。
戴爾細聲細語的說道,「顧先生,那個,就跟我剛才說的一樣,這真的是一場誤會。」
馬龍兄弟,終於還是選擇上去和顧榮再說明一下情況。
剛才那一幕真的有點把這兩個西部老鳥嚇到了。
先不說,顧榮的身份,當時他們是確確實實聽到奧康納說這個華人小子是他的貴客。
再看顧榮剛纔打出那一槍!
馬龍兄弟兩個都沒看清顧榮是什麼時候拔的槍。
顧榮就像個魔術師一般,那把亮銀色的柯爾特就那麼憑空出現在他手上,接下來特裡勞尼就倒在地上了。
真就奇了!
他倆真就沒見過那快的動作!
這簡直跟傳說中的快槍手一樣!
林茨道:「顧先生,要是知道特裡勞尼要對付的是您,我們是絕對不會跟他一起出來胡鬧的!」
戴爾:「以我們的媽媽,向你起誓!」
顧榮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隨後,準備起身,會馬車上。
馬龍兄弟心裡還是忐忑,總覺得不是太放心的樣子,戴爾忽然道:「對了,林茨,我們不是有事情剛好要去馬力斯維爾嘛?」
「沒有……」話說一半,林茨忽然反應過來,「哦,對對對,我們正好有事要去……」
戴爾道:「顧先生,不介意的話,我們跟著你的車隊一起走!」
顧榮嘿嘿一笑,「你們是不放心,以為我要去跟奧康納告狀?」
戴爾老臉一紅,「沒有的事,是真的有事!」
顧榮擺了擺手道:「罷了,你們要跟就跟吧!」
馬龍兄弟立馬放下心來,牽了自己的馬過來,跟在顧榮的車隊後麵。
兩個人,雄赳赳氣昂昂的端著槍,儼然變成了這支淘金隊伍的守護者!
龍虎營的其他眾人表情有點複雜。
怎麼剛剛還要搶劫他們的強盜,現在卻變成了隊伍的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