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榮的目光緊緊鎖定特裡勞尼:「你要的東西,都可以拿走。車、騾子、行李、錢……都歸你。」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但你必須放他走。」
他指向被挾持的伊蘭。
伊蘭猛地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顧榮。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超便捷,.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個華人……竟然願意為了他,放棄所有的財物?
說難聽點,他雖然喜歡顧榮這個人,但他對什麼龍虎營還是抱著懷疑態度。
「不能背叛同伴」這種漂亮話,聽聽就算了。
而他加入這個龍虎營,最大的原因還是黑月。
可現在,他的信念已經開始動搖~
特裡勞尼也微微愣神,這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他預想中的是對方要麼不顧人質反抗,要麼在威逼下屈服交出財物,但像這樣明確表示願意放棄一切隻換一個黑人命的反應,他從未想過!
就在特裡勞尼愣神的剎那,一直緊張地盯著顧榮看的戴爾·馬龍和林茨·馬龍,臉色突然變了!
他們認出了這個站在隊伍最前麵,冷靜得可怕的年輕華人是誰!
「等等!戴爾!你看他……」林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戴爾。
戴爾也似乎反應過來,本來他覺得華人長的都差不多。
但年前這個短髮華人少年的臉確實是有點眼熟!
尤其是那雙深邃冷靜的黑眼睛。
Fuck!
一段幾乎被他遺忘的記憶猛地浮上心頭。
在綠鬆鴉酒館那晚,燈火通明的大廳裡,他們的老闆派屈克·奧康納,那個兇狠霸道的愛爾蘭佬,就是和這個年輕的華人碰杯喝酒!
這是奧康納的客人!
奧康納的客人意味著什麼?
意思是隻要讓奧康納知道自己的手下不聽自己的命令,動了自己的客人,可想而知這些手下的下場。
「操!」戴爾連罵了幾句Fuck,當機立斷!
他猛地將自己手中的步槍槍口高高抬起,指向天空,同時大聲喊道:「誤會!都是誤會!」
林茨也立刻跟著抬起了槍口,臉色發白地喊道:「特裡勞尼!快住手!放下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正準備扣動扳機威脅顧榮的特裡勞尼,手指都搭在了扳機上,被馬龍兄弟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哆嗦,差點走火!
他愕然回頭,看著突然倒戈的馬龍兄弟,腦子一片空白:「戴爾!林茨!你們他媽瘋了嗎?!幹什麼?!」
顧榮這邊的人也懵了,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隻有顧榮,眼神微微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麼,但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
戴爾·馬龍沒理會特裡勞尼的咆哮,他看向顧榮,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拉下了三角巾,用儘可能客氣的語氣說道:「嘿,朋友!別緊張!我們認識的,還記得嗎,前天晚上,綠鬆鴉酒館!」
戴爾繼續解釋道:「我們是綠鬆鴉的人!派屈克·奧康納的手下!馬龍兄弟,奧康納介紹過我們的。」
「顧……顧先生,對吧?」林茨也插進來說道,「今天這事兒,純粹是特裡勞尼這個混蛋搞的鬼!跟我們兄弟倆沒關係!我們也是被他騙來的!奧康納老闆絕對不知道這事!」
林茨也趕緊附和:「對對對!誤會!都是特裡勞尼的主意!我們這就走!這就走!」他們現在隻想趕緊脫身,遠離這個是非之地。至於特裡勞尼許諾的錢?見鬼去吧!保住小命和幫派地位更重要!
馬龍兄弟!
顧榮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在記憶中搜尋了一下,那天晚上雖然醉的厲害,但是確實好像有印象見過一對兄弟的,隻是叫什麼的,他有些想不起來了!
還有,特裡勞尼?!
顧榮認識的特裡勞尼就一個,就是傑克辭退的那個蒸汽船船長!
臨走了還在船上動手腳的那個!
事情變的有趣起來了!
特裡勞尼徹底傻了!
該死的馬龍兄弟就那麼直接把他給賣了!
「狗娘養的!」特裡勞尼怒罵道,也不知道罵的是顧榮這邊還是罵的馬龍兄弟,又或者二者皆有。
他挾持著伊蘭,看看倒戈的馬龍兄弟,又看看對麵依舊冷靜但眼神銳利的顧榮,再看看手裡的人質,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他精心策劃的伏擊,他以為的萬無一失,在馬龍兄弟認出顧榮並搬出奧康納名字的瞬間,土崩瓦解!巨大的荒謬感和失敗感淹沒了他。
「不!你們不能那麼做!戴爾!林茨!」特裡勞尼拉下三角巾,絕望地嘶吼著,他知道馬龍兄弟反水,他就徹底完了!
他下意識地勒緊了伊蘭的脖子,手槍更加用力地頂住人質的頭,這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你們敢那麼做!我就殺了他!」
然而,馬龍兄弟隻是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像看一堆垃圾。
「你自己找死,別拉上我們!」戴爾啐了一口,毫不猶豫地拉著林茨,迅速後退,把槍放回了自己的槍套裡。
特裡勞尼最後的希望破滅了。他挾持著伊蘭,看著馬龍兄弟絕塵而去,又看著顧榮帶著人緩緩圍攏上來,形成半包圍圈。
他背靠著一塊大石頭,退無可退。
「別過來!再過來我開槍了!」特裡勞尼的聲音帶著絕望的瘋狂,手臂因為緊張而劇烈顫抖。他知道自己今天凶多吉少了。
顧榮在距離他七八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冰冷地看著他:「放開他,特裡勞尼。我再說最後一次。」
他依然舉槍指著伊蘭的太陽穴,同時自己也向後踉蹌一步,背靠岩石。
「去你媽的!」特裡勞尼嘶吼著,他知道求饒沒用。
就算自己現在把這個黑鬼放了,又能如何,馬龍兄弟已經把他賣了。
馬龍兄弟可能還有綠鬆鴉的背景,那個華人小子也不敢拿他們怎麼樣?
但自己呢。
啥也不是!
最關鍵的,他還不是純粹的搶劫,還有報復的意思在。
是個正常人能放過他?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反正自己爛命一條!
他要用最符合西部「規矩」的方式,為自己博取最後一絲渺茫的生機~
「我要跟你決鬥!像個真正的男人一樣!一對一!生死由命!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