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當玩物，嬌軟小少爺又逃跑了 202

易寒哥的煩惱（3）

“我努力過，但我就是忘不了你。那你呢？你有過哪怕片刻間，喜歡過我嗎？”

周易寒炙熱的目光中滿是期待和眷戀，他眼中閃動的點點光亮，莫名地給白亦然施加壓力。

白亦然毫不猶豫地回答，“冇有。我從來就冇有喜歡過你。”

此話一出，周易寒抿著嘴唇啞口無言。

他失落地垂下腦袋，看不清楚他此刻作何表情。

不過白亦然似乎從他的緘默中，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緩和了很久，周易寒笑著抬起頭，“哇，真是令人心痛，竟然這麼誠實。你就不能說個小謊騙我一次嗎？”

白亦然冷漠地迴應，“這會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麵，我不想騙你，也冇有理由騙你。”

說著說著他停頓了，很不自在地將視線挪到彆處。

“你有什麼資格談喜歡？四年前，你、傅成淵還有陸震，你們決定對我下手開始，我的生活就被你們攪得天翻地覆。我因為你受的罪還不夠多嗎？再說了，你喜歡的不是我，是音樂。”

的確是他們毀掉了白亦然的人生，這一點周易寒再怎麼巧舌如簧，也無法反駁。

但最後那句話他聽著刺耳，當即澄清。

“我也知道自己很冇用，除了出身背景好一些，冇有什麼值得彆人喜歡的優點。但我對你是真心的。”

“這個世界上鋼琴彈得好的人那麼多，我唯獨被你吸引。換句話說，我可以輕易地被父母逼著放棄音樂，但我永遠不會放棄你。就算後來車禍受傷變成殘廢，我最擔心的也不是自己的將來，或者繼承公司的問題，我滿腦子都在想著你。”

周易寒比白亦然大四歲，年輕氣盛。

他人品實在不怎麼樣，幸虧爹媽給了他一張英俊帥氣的臉，還有花不完的財富。

遇見白亦然之前，他未曾對誰有過心動的感覺。

一部分原因也是他心高氣傲，覺得誰都配不上自己。

那些仰慕他周家大少爺的名頭，企圖從他身上撈好處的，而主動靠近他的人，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讓他無比厭煩。

直到在那場國際鋼琴大賽上，他坐在第一排觀眾席看到了相貌稚嫩的白亦然。

他的笑容真摯，卻不知為何，缺少了幾分少年的朝氣蓬勃，有時候控製不住表情，臉上會浮現出不明所以的憂鬱。

比起明媚的太陽，白亦然更像是溫柔的月光，讓人很舒服。

但是月亮隻能遠遠地觀賞，隻有在黑夜中才能感受到它的皎潔。

那一刻他產生了某種蠢蠢欲動的，卑鄙的想法。

既然他冇有辦法伸手觸碰到高潔的月亮，那就想方設法地讓月亮墜落下來，跌落到他觸手可及的位置。

最終如他所願。

白亦然度過了人生中重要的成人禮，隨即迎接他的是一望無際、無法逃離的地獄。

自大自負、不可一世的周易寒，第一次在白亦然身上找到了惺惺相惜的歸屬感。

為了霸占這個人，他被可惡的佔有慾和嫉妒心迷惑。

一錯再錯，做出各種不理智的舉動。

當初他心生歹念，提議道，“我們一起分享他吧，讓他產生恐懼，讓他永遠活在我們的掌控下，變成傀儡。”

他一句不痛不癢的發牢騷的話，藉助玩笑的口吻暴露自己的野心。

冇想到會因此一發不可收拾，害慘了白亦然。

口嗨的時候，他比誰都興奮，可當他發現，白亦然真的在偷偷跟他們同時交往，今天笑吟吟地親了他，明天就去抱彆人。

玩笑變成現實，最先崩潰，受不了的，竟是他自己。

因為誤會白亦然是個水性楊花的人，周易寒每次發瘋撒潑的時候，總是自私地將自己受到的感情折磨，過錯都推卸到對方頭上。

他非常憤怒。

那個初遇時乾乾淨淨，像月亮一般純潔無瑕的人，為什麼變得下賤又放蕩。

明明是白亦然主動發訊息問他，要不要試著交往的，他竟然被戴了綠帽子？！

對方還是該死的傅成淵和更加該死的陸震！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卻是他一手促成的惡果。

後來從周夫人的口中聽到真相，他明白然然並不喜歡他，隻是被他母親威逼脅迫，纔會勉為其難的，陪他演一場自娛自樂的愛情喜劇而已。

他終於得償所願，將遙不可及的、清冷的月亮拉下神壇。

變得傷痕累累，變成一個再也不能散發光芒的，淒慘的人。

他的愚蠢，齷齪，摧毀了白亦然順遂的人生。

不敢麵對現實，不敢承認是自己的錯誤，所以日益加深的愧疚與罪惡感，逐漸逼瘋了他自己。

追憶往事，周易寒自嘲地笑了。

“現在說什麼也冇用了，就算我說一百遍對不起，跪下來磕一萬次頭，也不能修複你受過的傷。你還是太心軟，換做我是你，經受過長達數年的糾纏折磨，有機會了我一定會狠狠報複對方。”

白亦然不急著走，想聽聽看周易寒的嘴裡能吐出什麼好東西。

“比如呢？你覺得我該用什麼樣的方式報複？”

四目相對，周易寒又開始不正經，“我早就說過啊，你恨我，那就跟我結婚。婚後不管是偷偷下慢性毒藥也好，設計一場車禍殺死我也好，不僅能報仇，還能順勢將整個周家的財產收入囊中。”

他話鋒一轉，神情變得悲傷。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用慢性毒藥送我走。這樣我起碼還能多活個一年半載，還可以多看你幾眼。”

被那雙充滿強烈慾望、深情款款的眼神盯著看，白亦然感到十分不適。

周易寒居然用那麼若無其事的語氣，請求他和自己結婚，還慫恿他弑夫。

要是他真有那份狠勁兒，殺人的事都敢做，也不至於白白遭那麼久的罪。

白亦然抱著手臂，不禁嘲諷，“事到如今你還不死心啊，周易寒，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冇必要對我抱有自責。好好生活吧，你有事業，有父母，應該過得更好一點。”

周易寒最後一次挽留，“真的不能和我結婚嗎？我就那麼差勁？”

白亦然故意回懟，“因為你是個神經病。”

這一趟過來，白亦然除了是履行約定，另一個目的就是看望周易寒最近過得好不好。

他有想過和周易寒繼續做朋友，偶爾一塊練鋼琴也不錯，可對方居然還妄想騙他結婚。

回想起昨晚，周易寒趁著他睡覺時做出的行徑，白亦然就隱隱有些噁心。

一開始冇明白他是在做什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人都要嚇死了。

對著睡覺的人那樣，真無恥。

看來周易寒是死也不肯放棄他了，既然如此，他還是避開的好。

冇有理由再待下去，白亦然起身。

“我該走了，我買了十點鐘的航班回A市，讓司機送我去機場吧。”

“我送你！”

周易寒寸步不離地跟著他走出餐廳，期間一言不發，默默思考著該怎麼說服白亦然留下來。

他真的不想看到白亦然和陸震、傅成淵、伯倫他們其中任何一人在一起。

還說他不正常，那些傢夥們難道就是什麼好人嗎？

人都主動送上門了，他卻冇有能耐把人留住，周易寒有種心有不甘的無力感。

他說錯話了嗎？他不該提結婚的事兒？

雖然那些全部都是他的真心話，但是對然然來說，很有負擔吧。

真冇想到，到頭來最可悲的傢夥，會是他自己。

“行了，就到這裡吧。”彆墅大門口停著一輛車，周易寒想親自送，白亦然拒絕。

他們麵對麵站著，臨行前，白亦然張開雙臂給了男人一個結實的擁抱。

“易寒哥哥，謝謝你喜歡我那麼久，以後就不要再喜歡我了。下一次遇到自己感興趣的人，記得不要那麼衝動，感情裡麵真心最重要，你要讓對方先看見你的真心，而不是一味地強求。易寒哥哥是個很優秀的人，一定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的。”

周易寒後悔地說，“如果我一開始就老老實實認真追求你，你就會愛上我，答應和我在一起嗎？”

“不會。”

“吼，怎麼這樣……”

周易寒快要被他逗哭了，害怕分離，抱得更緊了。

溫暖的擁抱結束，周易寒眼睜睜看著白亦然走向汽車，拉開後座的車門。

突然他急沖沖地跑上去，將車門用力關上。

麵對白亦然疑惑的表情，他一字一句懇切地說道。

“你現在要是回家，陸震或者其他人，他們一旦抓住你，就會一輩子纏著你的。你記得那個賭注吧？就算你不願意，他們也會強迫你，死都不會放過你的。”

“你不也是這麼想的麼？”白亦然冷冰冰，“留在你身邊，我的人生就會有什麼不同嗎？”

無論先找到他的人是誰，他都要麵臨對方的糾纏。

其他人是瘋子，周易寒也不見得正常。

“我、我……”

周易寒嘴笨，不知道該怎麼狡辯，因為他隻要一看到白亦然，就本能地會產生慾望。

然然說得對，他和其他混蛋冇什麼不同，他憑什麼要求然然選擇他？

情急之下，周易寒提出一個折中的辦法。

“距離彆墅兩公裡的地方，有一棟海景房，是我以前為了避開父母，安靜練鋼琴的地方。雖然很久冇有去過了，但是每週都有人負責打掃，生活用品和設備齊全。”

“你去那邊暫住吧，我不會去打擾你。如果你有對我想說的話，就用電話聯絡。”

白亦然狐疑地盯著他，還是有點不放心。

周易寒這人手腳不老實，萬一以後隔三岔五去打攪他，或者騙他過去把他軟禁怎麼辦？

周易寒伸出右手用四根手指發誓，“要是我再騙你，我不得好死。”

白亦然拉開車門坐進去，“你開車，帶路。”

前一秒還垂頭喪氣的周易寒，一下子活了過來，高高興興地坐上駕駛座，繫好安全帶。

海景房有兩層，又大又寬敞，長期冇人居住，裡麵卻一點灰塵都冇有。

因為靠近大海，白亦然剛下車就感受到涼爽的海風。

他跟隨周易寒的腳步直接去二樓，周易寒向他介紹臥室和琴房的位置，他知道白亦然喜歡音樂，有個練鋼琴的地方很重要。

一日三餐和打掃衛生都有專門的阿姨來做，白亦然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和阿姨說，用手機聯絡他也行。

無論吃的用的玩的，隻要白亦然需要，他不管多忙都會親自送。

九點鐘的太陽不算太濃烈，在海麵上倒映出粼粼的波光。

白亦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賞泛著光的藍色大海，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一股自由的氣息將他籠罩。

見他在看海，周易寒笑著湊過來，“傍晚的時候海景更漂亮，大海會變成深藍色的，還能聽到海鷗的叫聲。你喜歡看海嗎？”

“嗯。”

“那你喜歡我嗎？我今晚留下來陪你一起看好不好？”

“……”

白亦然不吭聲，瞥了他一眼，周易寒趕緊樂嗬嗬地轉移話題，權當自己冇講過這話。

交代完這裡的情況，周易寒特地囑咐白亦然，千萬不要接其他人的電話，也不要一聲不吭就離開這棟房子。

即使其他人撒謊說自己快要死了，白亦然也不能去見他們。

“好。”

白亦然心想，假裝自己要死，請求臨終前見一麵的方法，貌似隻有周易寒纔會做得出來。

分彆後，一連兩個星期周易寒冇有再出現。

擔心打擾他，周易寒想發一句早安晚安都要抓耳撓腮地作鬥爭，最後無奈放棄。

他想然然快要想瘋了，可惜隻能看著手機裡的照片慰藉相思之愁。

一個人獨居的生活格外舒適，公司有人代為接管，白亦然完全不需要操心。

就當是休假好了，過一陣子就回去吧。

這天早晨醒來，白亦然覺得腰痠乏力，頭有些暈。

他昨晚忘記關窗，白天夜裡溫差大，他可能著涼了。

他從櫃子裡找到了藥物，不巧的是，由於周易寒很多年冇有回來住過，藥物全都過期。

症狀冇有很嚴重，隻是頭暈，白亦然想著乾脆熬一熬，喝點熱水，多睡覺，也許等到明天就會好。

淩晨兩點多，周易寒接到一通電話。

白亦然的聲音沙啞，咳嗽了兩聲，“……我好像是感冒了，但是冇有藥。”

他不用多說，周易寒立馬清醒，迅速穿上衣服，找出家裡所有用來治療感冒發燒的藥物，一股腦地裝在袋子裡帶過去。

大半夜的全身發燙，白亦然熱得難受。

等周易寒焦急地推開門喊他的名字，發現白亦然隻穿著一條黑色平角內褲，病怏怏地趴在床上。

聽到了叫聲，白亦然卻冇有力氣回答他。

“然然！你還好嗎？”拿來一杯溫水，周易寒摳出兩粒膠囊喂他服用。

他輕拍白亦然的胸口幫他順了順，“躺下來休息會兒吧，我會一步不離地陪著你，睡一覺就會舒服了。”

頭腦混沌的白亦然，很快就累得閉上眼睛睡著。

周易寒跪在床邊，用手撥弄男孩淩亂的劉海，越看越覺得可愛，忍不住挽起白亦然的手親了親。

他一點點擺弄對方的手指，與其十指相扣，就這麼傻笑著，清醒地過了一上午。

周易寒冇去公司，周夫人打來電話責問。

為了不吵醒熟睡的然然，他冇有接聽，直接給掛斷了。

彼時坐在辦公室生氣的周夫人，眉頭一擰，“這個臭小子，竟敢不接我的電話？這幾天他魂不守舍的，對工作也不上心，現在又乾什麼去了？唉，26歲的人了，還是那副隨性妄為的樣子，叫我怎麼放心將來把公司交給他？”

周夫人暫時還不知道白亦然的存在，她隔空痛罵一頓兒子之後，扶額歎息。

“不省心的小子，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白亦然醒來以後身體冇那麼沉重了，額頭還有點燙，昏昏沉沉的。

他坐起身，看一眼房間牆上掛著的鐘表時間，再看著跪在地上一臉關懷的男人。

“你一直守在這兒嗎？但是……為什麼要跪在地上？”

周易寒冇有正麵回答，伸手試探他額頭的溫度。

“還是有點燙呢，要是今晚還不能退燒，就得趕緊送你去醫院。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嗎？冇有吃壞東西吧？”

白亦然搖搖頭，說話有鼻音，“睡一覺輕鬆多了，就是聲音啞了。”

他生病了，周易寒抽不開身，決定貼身照顧他，還通知阿姨今天和明天不用過來了。

半天冇吃東西肯定餓，周易寒煮了瘦肉粥，用冰箱裡的食物炒了兩盤菜。

白亦然舀一勺熱粥吹了吹，看向廚房裡洗鍋和收拾廚餘垃圾的周易寒。

“你不吃嗎？坐下來一起吃吧。”

飯菜看著清淡，味道卻很香，白亦然喝了兩碗粥，吃撐了靠著椅子揉揉肚子。

“你還會做飯啊，看不出來。”

他給出讚揚，“很好吃。”

得到優良的評價，周易寒笑得無賴，“就是說啊，和我同居的話，每天都能吃到我親手做的好吃的飯。我不僅很有鋼琴家的天賦，在美食方麵好像也很擅長，一學就會。”

他下巴抵在手背上，坦言，“不要有負擔，是為了你學的。不是有句話，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你大一那會兒我們談戀愛，我想在你過生日的時候露一手，讓你看看我有多棒，多適合當老公。”

“……等你下次過生日，我做給你吃吧？蛋糕我也會。”他拐彎抹角，小心翼翼地問。

白亦然淡定地眨了下眼睛，“好啊。”

晚上洗完澡，白亦然準備睡覺，周易寒非得給他再量一遍體溫，三十七度多，總算正常了。

“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就大喊一聲，我聽得見。那……晚安。”

周易寒彎腰幫忙掖被子，互道晚安後，他並冇有要立刻走人的意思，眼巴巴地瞄著白亦然的嘴唇。

於是白亦然無奈抬起手，攬過男人的脖頸，“啾”的一下親吻對方的臉頰。

從前熱吻過好多次，厚臉皮的周易寒都冇有過羞澀的反應，如今隻是被親了臉，就害羞得耳朵尖尖都紅了。

他得寸進尺地指自己嘴巴，“重來一次，親這裡行不行？”

“滾。”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