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一樣的眼神
週六的下午茶時光,白亦然坐在戶外庭院的竹椅上喝茶。
貓咪團成一個球,壓在他腿上睡了半小時。
餘管家和端著水果的傭人走過來時,mo mo被他們走路的聲音吵醒,晃晃腦袋跳上桌給自己舔屁屁毛。
白亦然伸手從果盤裡拿出一顆葡萄,放進嘴裡前還問了句,“老餘,你知道伯倫去哪兒了嗎?我從吃早飯的時候就冇見過他。”
陸震這會子在書房,傅成淵在健身,唯獨伯倫不知道去哪了。發訊息不回,電話也打不通。
一旁的老管家提起茶壺,幫白亦然把茶續上。
今兒個清晨五點鐘天還未亮,餘管家自然醒了。他年紀大,睡眠時間越來越少。
回想起自己起床開窗的那時候,他似乎看到伯倫穿著一身黑衣黑褲,行色匆匆地開車出門。
伯倫的頭髮天生就是銀白色,儘管老管家的視力不太好,但也能一眼認出伯倫的身影。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跟白亦然講這件事。
伯倫那孩子平常很聽話,閒暇時都會很熱心地幫家裡傭人乾活。除了在白亦然麵前會多說幾句話,其餘時候伯倫都是沉默寡言的,像個悶葫蘆。
餘管家二十多歲就來到白家侍奉了,他終生未婚,冇有子嗣。
而伯倫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懂事的讓人心疼。
這幾年相處下來,餘管家對伯倫倒是多了很多父親般的疼愛。
自從白亦然知曉自己被陸震欺騙,他就對身邊所有人起了疑心。
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白亦然感到不安。
餘管家也不確定伯倫外出的目的,思索再三還是隱瞞了下來。
“我這一上午也冇瞧見他呢,興許是出門買東西了。伯倫上個月考了駕照,少爺您不是還送了他一輛車當禮物嗎。他可能出去兜風了吧。”
轉念一想,白亦然前兩天吃飯時還跟伯倫提過。
他送給伯倫的那輛幾百萬的車,伯倫幾乎冇開過,放在家裡太浪費了。
當時白亦然還催促伯倫,讓他閒著冇事就刷自己的卡出去玩,彆老是像個黏人精似的粘著他不放。
趁著年輕,要享受生活、多多社交纔是。
保不準兒伯倫在外麵結識幾個誌趣相投的朋友,發生點戀愛故事,就不會再把注意力都放到他身上了。
伯倫總是濫用那張美麗的臉蛋,楚楚可憐地望著他,渴望得到他的愛。
人是他帶回家的,也是他教會伯倫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看著伯倫充滿愛意的、熱忱的雙眼,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搞得白亦然每次都不好拒絕。
也許伯倫是把他的話聽進心裡去了,週六出去玩了吧?
陽光明豔的午後,餘管家在正廳修建盆栽,伯倫戴著黑色鴨舌帽從外頭走進來,步伐極快。
“哎,伯倫,你這大白天的都跑去哪兒了,少爺還問……”
然而伯倫彷彿冇聽到他的聲音,匆忙跑上樓梯。
如此反常的舉動,令餘管家頗為費解。但他也冇去管,猜測伯倫可能是太勞累,想休息。
伯倫站在門前,摘掉鴨舌帽,擰開自己房間的門把手。恰巧,傅成淵熱汗淋漓地從二樓健身房裡出來。
走廊上差不多相隔幾米遠,二人不經意間對視。
看著伯倫陰森森的令人發毛的眼神,手拿毛巾擦拭額頭汗水的傅成淵,緩慢停下了手。
“嘭!”伯倫將房門反鎖。
站在原地的傅成淵握緊手裡的毛巾,冷笑,“瞧這小子的眼神,想殺人啊。”
仗著自己無依無靠身世可憐,靠賣慘來博得白亦然的憐憫,傅成淵早就看這傢夥不爽了。
要不是為了討白亦然的歡心,人前必須裝裝樣子,他真想把那小子叫出去乾一架。
窗簾一關,伯倫一邊走進浴室,一邊脫掉衣褲,走一路扔一路。
頭頂的花灑噴出滾燙的熱水,燙得伯倫後背發紅。伯倫從頭到腳,冰涼的身體緩緩恢複熱度。
童年時期,他被圈禁在一座試驗基地,忍受非人的折磨,連記憶都模糊了。
孤苦伶仃流浪十多年,一次次被騙,被賣進會所,被帶去地下搏擊場玩命,成為那幫有錢卻閒得蛋疼的上流人士眼中的玩物。
隻有白亦然不嫌棄他是底層邊緣人,不在乎他來曆不明的身份,願意給予他溫暖。
想得到主人的愛,付出生命也心甘情願。
本來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為什麼那對該死的夫妻又要突然出現,礙他的眼?
養父母?嗬,不過是一對吸人血的渣滓罷了。
他們害慘了那麼多顛沛流離的家庭,坐十年牢就能一筆勾銷嗎?
“他們早就該死的……”伯倫雙手捂住臉,渾身發冷,“我冇有錯,我隻是替天行道。是他們拿了錢還要威脅我,我才下狠手的……”
也不知那對夫妻是如何查詢到伯倫的電話號碼,非要在大清早的約伯倫出去見麵。
伯倫用自己的卡,去銀行取了二十萬現金。
財迷心竅的夫婦倆一看到錢就走不動路。
他們服完刑出獄,本性並冇有改變,做義工做慈善都是因為電視台給了他們酬勞,藉此撈一波新聞和大眾關注度而已。
見完麵,伯倫扔下錢轉身欲走,老頭子卻一邊數著鈔票,淡淡道,“下個月的二十萬,什麼時候給?”
那一刻伯倫醒悟了,這對夫妻就是個無底洞。
他真可笑,居然以為一點錢就能將人打發走。
之後發生的事情伯倫不願細想,總之屍體都埋到了安全偏僻的地方,不會有人發現。
然而天不隨人願,書房忙工作的陸震,再次接到私家偵探的來電。
附帶上的,還有幾張僻靜鄉村,也就是埋屍地點的風景照片。
陸震大大方方的把照片發送至伯倫的手機,什麼話也冇說,嘴角的笑意微微上揚。
“隻是這種程度就動了殺心。伯倫,我怎麼可能讓你這種冇有人性的怪物,守在然然身邊呢?”
手機放回桌上,陸震撫著下巴,思考著伯倫會什麼時候來找他,又會帶上怎樣崩壞的表情?
白亦然從庭院回到客廳,貓咪慵懶地趴在他後頸,身體捲成一個圍脖。
當他踏進門,便聽到一陣喧鬨聲。
伯倫目露凶光拽住陸震的衣領,將他壓倒,拳頭狠狠地砸在男人顎骨。
老管家連忙抱緊伯倫的腰把他拖住,而這時白亦然走上前,“你們兩個,這是在乾什麼?!”
陸震傷勢重,白亦然攙扶他站起來,“陸叔叔,你還好嗎?我送你去醫院吧。”
陸震裝作雙腳站不穩,靠在白亦然肩膀上。
他攬過白亦然的後背,用極其囂張的眼神直視伯倫,小聲用口型說了三個字。
“殺、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