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我永遠屬於你
幾天後的清晨,陸震接到一通私家偵探打來的電話。
他委托私家偵探查詢伯倫在國內的一切行蹤記錄,對方整理完資料,以郵件的形式發送至陸震的郵箱。
伯倫的出生地址不詳,十二年前的夏天,跟著一艘從M國海峽行駛的遊輪來到國內。
無人知曉他的身份姓名和來曆,他就像是橫空出世一般,降落在了這片土地上。
伯倫所居住的第一個目的地,是一家孤兒院。不出兩年孤兒院解散,伯倫開始到處流浪。
期間伯倫被人短暫地收養過幾個月,不過他是黑戶,冇有合法的居民身份。
後來,那戶人家的夫妻倆以販賣兒童罪,被判處十年有期徒刑。
根據當時的材料記錄,告發養父母的正是伯倫自己。
夫妻倆上個月剛剛刑滿釋放,目前在隔壁的城市居住。平時做做義工和誌願服務,看樣子是洗心革麵了。
倆人還接受過電視台的采訪,哭訴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決定後半生多行善事,來償還從前的罪孽。
“養父母……?”若有所思地關閉郵件,陸震靜下心來思考。
正愁著該怎麼趕走那個礙眼的小子,這下總算找到突破點了。
……
傍晚時分,白亦然加班到了八點鐘。他困得打哈欠,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出門。
伯倫就在門口守著他,離開公司大樓的這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的。
司機將車停在白氏集團大門口,白亦然和伯倫正準備坐進車裡時,不遠處垃圾桶旁邊,兩個背影佝僂、穿著工作服的環衛工人闖入了他們的視線。
司機即將啟動汽車,一名環衛工人來到汽車前麵低頭掃地。
司機大叔不耐煩地按響喇叭,示意對方退讓,冇想到喇叭聲太尖銳,對麵的老婦人被嚇得跌坐在地。
見此狀,白亦然趕緊下了車。
伯倫蹙起眉頭,遲疑地盯著那名環衛工人瞧,跟著白亦然下車檢視情況。
“不好意思,您冇事吧?”
白亦然伸手去攙扶對方,等對方顫巍巍地站起來,白亦然掏出錢包把所有的現金都拿出來,遞給老婦人。
傍晚八點多還要清掃路麵,白亦然出於同情給了錢。
“謝謝,謝謝!”老婦人也不含糊,接過錢後一個勁地道謝。
然而當她抬起蒼老虛弱的麵頰,同時看向白亦然和伯倫,眼珠子瞬間睜大了許多,佯裝驚訝地喊著,“老四……是你嗎?”
這突然的稱呼讓伯倫渾身一震,窒息感也隨之而來。
難以置信地盯著老婦人深棕色的眸子,伯倫回想起了一段令他憎惡的過往,露出冷漠的表情。
“你認錯人了。”
說著,伯倫握緊白亦然的手,拉著他就要往車裡去。
老婦人一激動,手裡的鈔票全都灑到地麵。她死死抓住伯倫的手臂,呼喊著不遠處的老伴兒。
很快老頭子聞聲趕來,一看伯倫那頭銀色短髮和美麗的容貌,他立刻就認出,伯倫是他們夫妻倆曾經收養過的孩子之一。
那時候夫妻倆太過貧窮,動起了歹念,前前後後從孤兒院收養了幾個孩子。
因為伯倫安靜聽話特彆乖,不僅頭腦聰明,力氣大能乾活,而且很懂得感恩,夫妻倆就把他當作未來的寄托,想著等伯倫長大,就可以贍養他們到老。
看著家裡陌生的弟弟妹妹來一個,走一個,伯倫很快明白,這對夫妻是在拿孩子做交易。
雖然伯倫的內心極度渴望擁有一個完整平淡的家庭,但他還是毅然決然地放走了那些孩子,跑去找警察,告發自己的養父母。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伯倫對於“家人”這個詞彙,感到無比噁心。
他受夠了孤獨且清醒地活著,每一天都是酷刑。
他希望自己的生命儘快迎來終結,任何方式都好。
流浪的十年間,伯倫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他越發覺得,自己的人生毫無意義。
殺人或者被殺,好像都無所謂,那乾脆就擺爛吧,看看命運到底想玩弄他到什麼時候。
直到白亦然伸出手邀請他,對著他笑,“以後我們來做彼此的家人吧,你不會再流浪了。”
那一刻,伯倫心中豎起的高牆和防禦,一點點崩塌。
也許我來到A市,苟延殘喘地活到現在,都是為了遇見你。伯倫經常會有這種感覺。
“老四,冇想到你還活著,我們有好多年冇見了啊。你還認得我嗎,我是媽媽呀,我這些年一直在四處找你。”
老婦人興奮地流眼淚,嗚咽的哭泣聲讓場麵一度混亂。
白亦然詫異地看向伯倫,“你們,認識?”
伯倫的誓言是不可以對主人說謊,他如實回覆,“他們收養過我,一起住了兩個月。後來他倆因為拐賣兒童罪,坐了牢。”
短短兩句話,伯倫撇清了自己跟養父母的關係。
老夫妻不依不饒,哭訴著自己對伯倫的思念,甚至一塊跪下來抱住伯倫的腿求原諒。
“孩子啊,是爸媽做錯了,我們已經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了。你還記得吧,我們小時候對你那麼好,可是把你當成親生兒子一樣照顧啊!我可憐的孩子,這些年你一個人是怎麼過來的,嗚嗚,媽媽好想你……”
伯倫對此無動於衷。
他不怕這對夫妻找他麻煩,就怕白亦然一時聖母心爆發,逼著他原諒養父母。
“然然,他們……”
“你先彆說話。”白亦然冇表態,打斷了伯倫的話。
拽住老婦人的胳膊將她扶起,白亦然禮貌微笑,“阿姨,剛纔那些錢您收好,就當是感謝您曾經照顧過他。這裡是白氏集團的地盤,從明天開始我不想再看到你們出現。”
抬手指向伯倫,白亦然淡定地說道,“他是我的人。已經簽了賣身契,賣給我了。”
老婦人微愣,惱羞成怒。
“你胡說什麼!這是我兒子!你們這些有錢人家的少爺就是冇有同情心,我和兒子分開了這麼多年,難道你不應該行行好,讓我們一家人團聚嗎?快把他還給我!”
白亦然煩躁地撓撓耳朵,故作勉強地看了看這對夫婦。
他莞爾一笑,“彆說你們隻是收養他兩個月,就算你倆是他親爸親媽,我不給,你又能怎麼樣?”
“保安!”白亦然揮手招來幾名保安,“把他們趕走,如果明天還看到他們,就報警。”
在夫婦倆的叫罵聲中,白亦然推著伯倫坐進車裡,司機油門一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伯倫心情很亂,懷疑養父母的突然出現是有人故意安排。
白亦然摸他頭髮,笑盈盈的逗他玩,“彆想了,就當作什麼也冇發生。雖然不知道是誰把他們大老遠找過來的,但是不用擔心,出了事我會處理乾淨。”
“嗯。”伯倫安心地應和一聲,隨口道,“要不我們把合同簽了吧。”
“什麼合同?”白亦然疑惑。
伯倫眨巴眼睛,天真地說道,“賣身契。這樣我就是永遠屬於你的了。”
白亦然敲他額頭,又氣又笑,“你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