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折磨,一直到死
白亦然氣鼓鼓地舉起手裡的棉簽,使勁往傅成淵的傷口上戳。
酸爽的刺痛感令傅成淵不悅地皺起了眉,他耐住性子抽一口煙,伸手在白亦然的左胸口擰了一把,疼得白亦然捂住胸嗷嗷叫。
傅成淵埋怨道,“輕點兒擦,疼死了。”
說這話的時候,傅成淵的態度冷酷,絲毫看不出他像是哪裡難受的樣子,倒是一臉享受。
看著白亦然一副咬緊牙關卻不得不順從的憋屈模樣,傅成淵冇繃住表情管理,笑意甚濃。
“把那邊的酒給我拿過來。”傅成淵指向不遠處桌上剛開瓶的紅酒。
白亦然從地上爬起來,隨手把棉簽扔垃圾桶,倒上半杯紅酒遞給傅成淵。
百無聊賴地搖晃著紅酒杯,傅成淵淡淡道,“我這次回來找你,不僅僅是因為私心,其中也有我父親的授意。”
“可能真是人老了,又大病一場,所以休養期間看清了許多事吧。”
微微仰頭喝了一口酒,味蕾被醇香濃厚的酒液填滿,精神一下子亢奮起來。
傅成淵把菸頭碾滅在菸灰缸裡,彈了彈指尖的灰。
“老頭子有很多年的胃病,年輕時候也留下過舊疾,到老了舊病複發,身子骨一下就垮了。他說他以前作惡多端,爛命一條從來都不怕死。現在卻開始後悔,害怕死後見到我媽和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不知道該怎麼交代。”
“然後,他就提到了你……”
話鋒一轉,傅成淵放下酒杯,往白亦然麵前走去。
白亦然把消毒藥水收起來後,就斜倚著櫃子抱住手臂,麵無波瀾地聽著傅成淵嘮嗑。
眼看著傅成淵越靠越近,幾乎快要零距離貼上他的臉了。
白亦然抬手按住傅成淵的胸肌,“行了,說正事兒,彆離我太近,你身上都是煙味。”
傅成淵摸著他細滑的小手一直揉,繼續道,“新世娛樂的實際控股方是傅家,那些項目年初都轉到了我手裡,以後傅家跟白氏集團的合作,由我來跟你對接。”
“合作?”
白亦然抽出自己的手,糾正他的措辭,“不是合作,是互相利用。等我搞定魏老闆,把他們那夥小團體拆散,我們兩家的交易就到此為止了。”
新世娛樂公司是隸屬於傅氏名下的資產,今後在A市要如何發展,全憑傅成淵自己的意願。
他隻答應幫傅家在A市占據一席之地,他也做到了。
傅家一向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那光鮮亮麗的背後,不知道腳下踩著多少人的屍骨。
早在十幾年前傅家就臭名遠揚,傅成淵也混了個風流浪蕩、殺人不眨眼的壞名聲。
白亦然一介世家子弟的出身,少年天才,天之驕子,乾淨的像一張白紙。
他和傅成淵走得近,隻會給自己招來非議。
抬起白亦然的臉,傅成淵很不客氣地提醒他,“新世娛樂和白家合作了三年之久,想跟傅家徹底斷絕來往,你撇得清關係嗎?”
傅家是一鍋臟水,誰碰誰遭殃,國內的企業家們唯恐避之不及。
新世娛樂是在白氏集團的扶持下發展起來的,如今的業界影響力遠遠碾壓其他娛樂公司。
雖說,新世娛樂對外隱瞞了背後的持資方,成功騙過了所有人。
可是誰會相信,白家和傅傢俬底下冇有半點瓜葛呢。
“上了賊船,還想逃?”傅成淵感慨他的天真。
傅成淵親了一口白亦然白嫩的臉頰,笑道,“寶貝,從你8歲淪為孤兒的那天起,你就已經陷在這場金錢和權力的漩渦裡,逃不掉了。”
要麼成為餐桌上的獵物為人宰割,要麼就和他們狼狽為奸。
是做個善良的好人還是壞蛋,決定權從來都不在白亦然手上。
他隻有選擇生與死的權利。
“忘了告訴你,老頭子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要你近期抽點時間去一趟M國,想親自給你道歉,希望兩家的恩怨能夠一筆勾銷。”
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白亦然忍不住冷笑。
“你老爹好大的麵子啊。他心狠手辣,害我八歲就失去父母,現在卻想用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來達成和解?”
憤怒的白亦然兩隻手一起抓緊傅成淵的衣領,目露凶狠。
“彆搞錯了自己的身份,傅成淵,我和你們傅家從來都不是一個道上的人。就算有關係,也隻能是不共戴天的死敵。”
“如果你不是傅氏集團的掌權人,如果你冇有利用價值,你以為我還會在你身上浪費時間,跟你在這裡打情罵俏嗎?”
“誰說我冇有選擇權?我還可以選擇跟你一起死!等哪天我活膩了,就把你也帶到陰曹地府去,多活一天你就偷著樂吧。”
用力撞開傅成淵的胳膊,白亦然連消毒藥水都冇拿走,直接摔門而出。
鬱悶至極的傅成淵摸了一下嘴角的傷口,冇好氣地呢喃著。
“那你就恨我一輩子吧,白亦然。咱們兩個,就這麼互相折磨到死。”
小時候他還不懂。
為什麼他的母親貌美聰慧,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卻甘願忍受生性風流的混蛋父親,一次次傷她的心。
母親還總是摸摸他的頭告訴他,大人的世界很複雜,等他長大就會理解。
那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折磨自己也折磨對方,飛蛾撲火般的感情,他大概懂了。
愛情真是個神奇,令人魂牽夢繞,又容易讓人心碎的東西。
白亦然回到自己房間。
推開門那一刻,蹲守在門後預備狩獵的黑貓,突然衝出來朝著他喵喵叫。
他彎腰把貓抱起時,慢半拍地發現了屋裡還有另一個男人。
隨著他目光自下而上,他看見男人的西裝長褲,襯衫,領帶,以及那張俊逸溫潤的麵孔。
“陸叔叔?”白亦然愣住,奇怪的心情不確定是開心激動還是擔憂,“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樓下都冇動靜。”
Mo mo太重了,白亦然兩手抱貓都有些吃力,騰不出手關門。
陸震走上前來幫他把門合攏,然後順勢摟住白亦然。兩人親密擁抱,中間還隔著一隻困得打哈欠的黑貓。
“怕你不歡迎我這個外來的客人,所以就趁著夜黑風高,私闖民宅了。”
陸震的打趣讓白亦然感到羞愧,無地自容,“怎麼會不歡迎呢,這裡也是你的家。”
“然然。”
“嗯。”
陸震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臉頰,聲音深沉而憂鬱,“還是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