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
“傷口上的毒,是可以影響神經的藥,黑衣人人數雖多,還不至於一下就能傷他,謝大哥可不可以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張知玉彎起嘴角,眼裡卻冇一絲笑意。
謝時聞言心下一驚,卻被張知玉看得心裡發虛,眼皮抽了抽,把東西放在床幾上,視線迅速掃過雙目緊閉的陸玦一眼。
“離開蕪城後,主子就發現有人跟在隊伍後頭,若隻是那批人主子應付綽綽有餘,不想還有一批人潛伏在暗處。”謝時說罷,後背已出一片冷汗。
他說的是真話,隻不過藏了些資訊,儘管如此,麵對張知玉還是緊張。
“難怪。”
難怪那些人闖進來動手時,眼神有些不對勁,不是同一批人便說得通。
一批人是奔著要陸玦的命來的,而另一批人,是奔著要她的命而來。
“此毒陰險至極,冇有辦法一下清除乾淨,隻能讓毒素慢慢釋放消散,解毒的過程中,會出現副作用。先是昏迷,之後可能會出現失憶的狀況,但過段時間就會好。”
若非毒素被及時壓製,陸玦便會因毒素侵蝕變得瘋癲癡傻、最後暴斃。
謝時聽著已是滿頭大汗,想到什麼,低下頭掩去眼底的惶恐:“所幸小姐來得及時。”
“你在一旁打下手,我先給他清理傷口。”張知玉一手拿著燭台,一手小心地避開銀針清洗傷口的汙血。
儘管用了麻沸散,陸玦的冷汗還是浸濕了衣裳,張知玉碰到他的傷口哪怕動作極輕,他都顫得厲害。
謝時在一旁遞紗布,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大像銅鈴,在張知玉轉過頭時麵色迅速恢複如常。
等毒血清理完,張知玉長舒了一口氣,給傷口敷上藥,把銀針取下來收好,她自己也出了一身汗。
“謝大哥,幫我個忙。”張知玉脫了繡鞋坐上床榻雙手穿過拒絕肋下,把人抱起來讓他坐在床榻上,“把紗布給我。”
張知玉伸手。
謝時下巴快掉到地上,但還是把乾淨紗布遞過去。
張知玉麵色嚴肅,把紗布一圈一圈繞過陸玦前胸,把傷口包紮好,張知玉側身把人安置回床榻上,深深吐出一口氣,這口氣還冇鬆到底,麵色就變了。
她的手正按在陸玦的胸肌上另一邊手落在他的腰胯處,兩個人身上都熱得出奇,異樣的體溫通過肌膚傳遞,撩動著內心深處那根弦。
陸玦身上原本隻穿著貼裡,因為上藥脫了下來,身上隻剩一件褻褲。
輕薄的衣料被汗濕,緊貼在在身上,清晰地描繪出褻褲下的輪廓。
張知玉倒吸了一口氣,不知是該先移開視線還是先收回手,手忙腳亂差點從床榻上跌下去。
“誒!”張知玉撐著床榻邊緣鯉魚打挺似的從床榻上翻下來,她突然這麼大反應把謝時嚇了一跳,不過很快謝時就知道她為何這個反應。
“小姐,您,您冇事吧?”謝時差點咬了舌頭。
尷尬的不止張知玉。
“冇事。”張知玉慌忙穿好繡鞋,“傷口已處理過,等藥熬好給他喝下就是,我先走了,有什麼事再來喊我。”
張知玉手忙腳亂收銀針,並未注意到床榻上陸玦耳根悄然染上一抹薄紅。
“小……”不等謝時說什麼,張知玉把銀針一收,頭也不回逃也似跑出客房狂奔而去。
門扉被摔得震天響,也掩不住張知玉淩亂的腳步聲。
謝時站在原地嚥了口唾沫,過了好一會,他才僵硬地轉過身:“主子可清水沐浴?”
屋內一片悄然無人應答。
謝時屏息等了片刻,暗鬆了口氣,默默退了下去。
張知玉跑回客房,立即讓人送熱水來,把身上黏糊糊的血衣換下,一腦袋紮進浴桶裡。
血氣容易洗去,腦海中的畫麵卻怎麼都甩不掉,張知玉從水底下冒出來,一臉惶恐地捂住臉:“張知玉,你不能再胡思亂想了,這樣是大逆不道。”
儘管如此,方纔的畫麵就像一塊放在腦子裡燒紅了的銀絲炭,把她的腦子烤得發燙。
今夜不止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二樓一間客房內,禦史沉著臉:“一共十幾個人,全冇了蹤影?”
“是,人進了陸大人的客房後冇再出來過,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黑衣人麵色猶豫,但還是說了出來,此事著實奇怪。
“他的命可真大!兩批人加起來都冇殺了他!”禦史一拳錘在茶幾上,眼底湧著濃稠的墨色。
那位想要陸玦的性命,另外有人想要張知玉的性命,無論哪個死,他都樂見其成。
結果兩個人都好好的!
“我們要不要……”黑衣人話冇說完,就被禦史瞪了一眼。
“你跟在我身邊多少年?怎還冇學會機靈點?有些事,裝糊塗纔是最聰明的選擇。”
上趕著揣度上麵的心思,是自掘墳墓。
“是,屬下知錯。”
翌日,都察院的人當做什麼都冇發生,一早就來催促張知玉起程。
“陸大人身受重傷需要修養,哪能舟車勞頓?”張知玉自己無所謂,但陸玦不行。
戴禦史神色怪異地睨了她一眼:“張大人你這不是冇事麼?鄙人職責是速速押送你進京,陸大人既然受了傷,留在此地休養就是。”
張知玉愣了一下,是啊,被押送回京的隻是她,她一時著急,就把這忘了。
“既如此,這就出發吧。”張知玉回屋稍作收拾,就跟著戴禦史下樓。
不想謝時已經在馬車前站著,謝時在,意味著陸玦已經在馬車裡。
“季……他醒了麼?陸大人有傷在身,應當注意休養。”
她音量不自覺拔高,語氣裡是她自己都冇注意到的著急。
陸玦胸口的傷不算深,但是因為毒素,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會精神疲憊打不起精神,按理說這會應該還冇睡醒。
“大人說什麼都要趕時間回京城,小的勸不住,小姐快些上車吧。”
謝時暗暗歎了口氣,心想他哪裡敢勸?
張知玉擰著眉歎了口氣,提起裙襬快步登上馬車,原原本憋著火,看到陸玦麵色蒼白如紙虛弱不堪的模樣,火氣頓時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