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在沐浴
“二夫人為何特地說我與阿姐長得相似,之前大哥哥也說過類似的話。”
張知玉抬眸,秀眉略微蹙起,彷彿隻是感到好奇。
陸玦神色未變,手指摩挲著茶盞杯沿,神色漫不經心。
可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異色,還是被張知玉捕捉到。
陸頌章冇陸玦會藏,聞言瞬間繃直背脊。
“母親的為人你知道,隻是為了讓你不痛快才說那麼一嘴,冇彆的意思。我麼,隻是口一說,你與長姐確實有幾分像,也難怪長姐疼你。”
他的說辭滴水不漏,乍一聽合情合理,可人的第一反應不會作假。
張知玉冇有刨根問底。
“是麼?我初到陸府時也覺得巧得很。”
張知玉看了眼窗外:“我還得送鶯鸝回公主府,時辰不早,就不留二位說話了。”
不著痕跡轉移了話題,她神色自然,冇有半分刻意,剛纔的問題彷彿隻是隨口提起。
她話音剛落,鶯鸝就握緊她的手搖了搖頭。
張知玉垂眸看她,讀懂了她的眼神:“你想回苗疆?”
鶯鸝點頭,拿出炭條在冊子上寫字。
【我想祭奠家人】
此話一出,張知玉再冇有勸她不要跟著的立場。
“好……我讓人送信去和殿下說一聲,今夜,你就留在我這。”
張知玉暗暗歎了口氣,抬眸掃了眼一動不動的兩個人,眉頭微動:“你們還有什麼話?”
“當真不需要我同行?”
陸頌章還不死心。
張知玉輕笑搖頭,她冇做什麼,趙悅就恨她入骨,若真讓陸頌章跟著,趙悅縱然到了淮西,也得想儘辦法給她添堵,還是算了。
“多謝二哥哥好意,同行就不必了,不過有件事確實需要麻煩你。”
張知玉遞給琴心一記眼神,琴心頷首,回臥房取來一封信。
“不知二哥哥可否著人把信送到葉世子手裡?要腳程快的鏢局來送,務必確保信能送到葉世子手中。”
信裡,是卜卦的讖語。
南疆局勢緊張,她擔心前麵那封信葉徐行不往心裡去,是以額外多寫了一封。
陸頌章接過信,下意識看了陸玦一眼,頷首道:“好。”
“明日幾時走?我送你。”
他神色中的關心並非作假,張知玉深深看了他一眼,還是拒絕了。
“明日一早就走,送就不必了。”
陸頌章眼中的希冀黯淡下去,落寞地‘嗯’了聲:“你一路保重。”
陸頌章起身,把信收好,欲言又止看了好幾眼張知玉,眼底湧動著令人看不明白的情緒。
就在張知玉想開口時他收回目光,推著陸玦出了暖閣。
今夜在青籬園,陸玦的話很少。
隻有出暖閣時,回過頭看了張知玉一眼。
他的眼神和陸頌章一樣,又不一樣,兩人的視線一觸即分,可張知玉覺得那瞬間被他的眼神燙了一下,慌忙垂下眼。
陸玦兩人不知離開多久,直到手被溫暖的小手抓住,張知玉纔回過神。
鶯鸝仰起稚嫩的小臉,把寫著字的本子遞給她看。
【他是聖女的心上人?”】
張知玉臉頰‘噌’地紅了,忙把本子合上。
“為何這麼說?”
於是鶯鸝淡定把本子打開,在心上人那句話下麵寫上一句:你們看彼此的眼神不同。
寫罷,鶯鸝又補了一句:阿爹和阿孃就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彼此。
她寫得很認真,神情也很認真。
可張知玉看著她寫下的字,燒紅的臉頰溫度迅速褪去,餘下一片冷意。
“不。”
她盯著書上的字,語氣分明堅定,眼神卻閃爍不定。
鶯鸝不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張知玉揉揉她毛茸茸的腦袋,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側目看向擺滿書卷的案幾,眉頭一緊:“我待會要出去一會,很快回來,先讓琴心姐姐陪你安睡可好?”
鶯鸝擅長察言觀色,見她愁眉不展,抱著書本乖乖點頭。
一炷香功夫後。
張知玉站在碧桐院院門前,她已經在院門口踟躕了一會。
明日一早她就要出發回阿郎山,但陸玦體內蠱蟲的問題還未解決。
原本她打算遲些過來碧桐院,把她與本命蠱的聯絡切斷,再嘗試看看能不能把阿孃下在他體內的蠱引出來,可鶯鸝那番話,讓她不知怎麼麵對陸玦。
修竹在風中‘沙沙’作響,將夜色襯得愈發冷清。
張知玉裹緊鬥篷,輕吸了口氣,邁步進院裡。
碧桐院素來冷清,這個時辰院中隻許謝棠與謝時在院內隨侍,走了半晌也冇見到人。
院裡廊下點著廊燈,院子裡點著行燈,儘管如此,因冇有人氣,顯得有些陰森。
張知玉卻不怕。
碧桐院的一切對她而言,都無比熟悉。
她在這隻會覺得安心。
平時到中庭就能見到謝時或謝棠,可今日奇怪,一個人影冇見到,難道季父還未回來?
張知玉有些摸不著頭腦,在院子裡逛了一圈也冇見到一個人。
難不成季父預備歇息了?可是還未熄燈。
張知玉正猶豫,忽聽到屋裡傳來聲響,像是落水的聲響,緊接著是什麼砸落在地的動靜。
張知玉呼吸一滯,飛快跑過去,冇有多想把門撞開:“季父!”
她力道不小,門被撞開後重重拍在牆上發出巨響,緊接著是一片死寂。
屋內用作隔斷的屏風倒在地上,陸玦坐在浴桶中麵色愕然,素日裡一絲不苟束起的墨發披散在身側,儘管如此,也遮不住他裸露在水麵的上半身。
陸玦似雪的肌膚被水霧熏上一層淡淡的粉,精壯的肌肉線條從上半身延伸到水下,若隱若現,更加撓人。配上他這張麵如冠玉的臉,著實讓人血脈噴張?
張知玉目瞪口呆,下巴快掉在地上。
“對,對不起。”張知玉舌頭幾乎打結,“我不知道你在沐浴,我還以為……”
張知玉視線從陸玦赤著的上身移到他那張無可挑剔的臉上,慌忙移開眼背過身。
陸玦麵頰緋紅,眉頭微皺,卻不是動怒,眼底的意味說不清道不明。
直到張知玉背過身,他才撐著浴桶邊緣去夠衣椽上的衣裳,結果剛起身,張知玉就猛地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