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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飯館通北宋 第313章 冰糖甲魚

作者:莊申晨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0:53

第313章 冰糖甲魚

蘇頌眼下在館閣供職,負責校正編撰古籍。

這是個清貴且相對清閒的好差遣,許多官員夢寐以求。

蘇頌同樣深喜此職,但所圖者並非前途和清閒,而在於秘閣的諸多藏書。

他已養成習慣,每日在校正編撰古籍之餘,默誦強記兩千言,回家後默寫出來,錄於私冊。他家中藏捲過萬,其中多數皆是以此法從秘閣裡「竊」出來的。

但清閒確有清閒的好處,他得以常來吳記一飽口福。

說來也怪,吳記的菜餚裡常會出現蘇頌前所未見的食材。他素喜刨根究底,每嚐鮮時,便會生出考其來歷、究其藥性的念頭————事後卻總是忘記。

他的記性一向不錯,偏偏在這件事上屢屢疏漏。

同在館閣任職的劉放聞之,不禁搖頭哂笑:「子容謬矣!庖廚有道,食客亦有道。品吳記珍饈,當澄心滌慮,方得其中真味。汝懷雜念而食,已落下乘,食罷復拘泥於食材瑣事,更是捨本逐末,委實有負吳掌櫃的好手藝!」

聽君一席話,豁然開朗。

蘇頌隻知劉貢父詞鋒犀利,卻不知他在飲食之道上亦見解超卓。

此後,二人便常相約同往吳記用飯,蘇頌也不再糾結食材等細枝末節。

是日,兩人又至吳記川飯,見著晾在店外的脯臘,立時勾起一段不太愉快的回憶。

數日前,蘇頌乘著夜色歸府,路過曹門時,忽然嗅見一陣異香。

夜市上,一攤販正揚聲高唱:「上等鹿脯!香透九街!」

蘇頌見其香氣濃烈而價甚廉,當即買下不少。

次日,特地攜至秘閣與同僚共嘗。

劉攽嘗罷卻大搖其頭:「子容何故指馬為鹿?」

「???」

蘇頌愕然不解。

劉攽正色道:「此乃馬肉偽充,絕非鹿脯。」

得知上當受騙的蘇頌隻覺義憤填膺,當晚欲尋那攤販理論,其人卻早已不見蹤影。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蘇頌將此番遭遇原原本本告訴吳銘,仰天長嘆:「若天下商賈皆如吳掌櫃這般童叟不欺,何其善哉!」

吳銘哈哈一笑,心想人心何曾「古」過?製假售假自古有之。

早在先秦時期,便有「懸牛首賣馬肉」的經典案例,宋代商業鼎盛,假貨就更多了,「又有賣買貨物,以偽易真,至以紙為衣,銅鉛為金銀,土木為香藥————」

各行各業都充斥著假貨,食品行業更是重災區。

蘇頌這回買到的假鹿脯便是其中典型,據何雙雙所說,東京城裡所售的鹿脯和獐,若非正店所製,餘者十之八九皆以馬肉為之,而且用的多是老死或者病死的馬。

東京曹門外有兩條街巷,一條街專門出售豆鼓,另一條則專門收購死馬。

死馬很便宜,買來以後,剝皮取肉,切成大塊,先用爛泥埋起來,過一兩天刨出,外觀會變得新鮮,但腐肉的味道很濃。為了祛除異味,奸商們會大量採買豆鼓,用鹹豆豉醃製和燉煮死馬肉,將其製成肉乾。

以此法製成的馬肉,無論顏色、口感還是味道,都和獐肉、鹿肉近似,足可以假亂真。

假鹿脯做好後,奸商們便會將之批發給城裡的小商小販,任其在城中各處兜售。

吳銘之所以知道這事,也是由於前幾日有個小販來店裡推銷此物,被識貨的食客看破手腳,當場就捱了一頓狠揍,後又被扭送至官府,捱了數十板子。

來吳記用飯的食客不乏老饕,可冇那麼好忽悠。

早些年出去下館子,經常會看到「謝絕自帶酒水、飲料和食品」的提示,這類霸王條款已被最高人民法院認定為無效,但仍有許多商家照貼不誤。

宋代冇這種規矩,大小食肆皆允許客人自帶酒水和食物,不僅如此,小販還能光明正大地進店,向顧客推銷各種吃食,除非客人要求,店老闆不會主動往外攆人。

吳銘以前也不曾對此加以限製,主要是店小且陋,冇什麼小販登門,自打入宮擺了攤,吳記的名氣與日俱增,一眾小販便聞風而至,使本就狹小的店堂更顯擁擠。

他早就有意杜絕此事,隻是冇找到合適的由頭,正好借著假鹿脯一事,定下「撒暫(即小販)不得入內」的新規。

吳銘不忍直言那假鹿脯多半為死馬所製,怕他把剛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隻道:「鹿肉既偽,烹製恐亦不潔,還是莫要再食為妥。」

蘇頌微微頷首:「已儘棄之。」

略一停頓,岔開話頭道:「京中庖廚數以萬計,某最信吳掌櫃。貴店晾在店外的香腸,一看便知真材實料,卻不知用的是何種肉?」

「豬肉。」

「吳掌櫃可要烹製鹿脯、獐羓?京中顯貴尤嗜此二味。」

劉攽也說:「吳掌櫃若製此二味,劉某定當第一個捧場!」

吳銘搖頭坦言:「小店今冬隻備了香腸臘肉,皆以豬肉所製,暫無製作其餘臘味的打算。」

主要是不會做,鹿和獐這兩種食材,他此前不曾接觸,也不敢接觸,貿然嘗試,隻怕會翻車。

蘇頌猶未死心,又提議道:「吳掌櫃所備量少,而食客如雲,哪裡夠分?某可自購食材,煩請吳掌櫃代為炮製,願按售價給付工值,如何?」

該說不說,蘇子容的腦子轉得真快,竟能想到請他代工。

這倒是個不錯的差事,可惜他冇空,店裡也冇有多餘的人手,隻能婉拒:「吳某忙於店鋪營生,實在無暇承接他務。二位客官放心,待臘味風乾入味,小店定會為二位預留一份。」

蘇、劉二人相顧嘆惋,麵有憾色。

不再多言,付訖飯錢,告辭而去。

目送兩人騎驢離去,吳銘招呼李二郎和孫福閉店打烊,正欲扯下布招,忽聽得一聲喊:「且慢!」

回頭看去,隻見五個青衿書生快步奔至近前,領頭之人年約弱冠,麵如冠玉,雙眸湛然,鼻樑挺直端方,身形顧長挺拔,雖略帶僕僕風塵,卻難掩清貴之氣,端的俊逸非凡!

對方往身前一站,繼狄詠之後,吳銘第二次生出照鏡子的感覺。

不同的是,狄詠登場自帶將門英氣,此人卻頗有幾分出塵仙姿。

不待站定,玉麵書生徑直道:「且慢打烊!我等今日方抵京師,聞知貴店乃舉人赴試必嘗之所,遂急忙趕來,怎奈仍遲了一步。還望店家念我等初入京師,風塵僕僕,飢腸轆轆,權且留我等用完膳再行閉店。」

吳銘正色道:「小店備料多已售罄,掌灶鐺頭也已歇息,諸位不妨酉時再來」

O

玉麵書生輕輕皺眉,心說這夥計怎的不識好歹?問道:「可否請掌櫃的出來一敘?」

「在下便是。」

人群有片刻的沉默。

玉麵書生當即略整衣冠,拱手道:「失敬!」

隨後從懷裡摸出一錠紋銀,略帶傲色道:「若吳掌櫃肯通融,此銀便作酬謝。」

銀錠多用於朝廷賞賜及大宗商品交易,坊間罕有流通,尋常百姓也無從獲取,即便收到銀子,也得先兌換成銅錢,才能使用。

吳銘對本朝的銀銅兌率不甚了了,但看這一錠銀子約莫十兩,換成銅錢少說五六貫。

富家子弟啊!

吳銘仍然麵不改色:「抱歉,還望諸位酉時再來。」

說罷,伸手扯下布招。

「嘿!」

玉麵書生始料未及,商販素來重利,豈有見錢不動心之理?

定是給得不夠!

當即上前兩步,又自懷裡摸出一錠紋銀:「吳掌櫃若是嫌少,章某再加一錠!」

不待吳銘答話,五人裡年歲較長者搶先勸阻道:「子厚,罷了,我等酉時再來便是。」

「不成!」玉麵書生顯然是個執拗性子,「這頓飯我非吃不可!」

又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慨然道:「三錠白銀!吳掌櫃,貴店的菜價我打問過,雅間一席也不過四五貫錢,這三錠銀子足可兌換二十貫以上。我等但求堂食吃一頓便飯,如何?」

當真大手筆!

隻可惜,如今的吳銘不缺這點錢,如果對方掏出有傳世價值的寶貝,他或許會動心,區區孔方兄,不值一提。

吳銘尚不為所動,與對方同來的四人已麵露肉痛之色,紛紛勸阻。

殊不知,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此番是玉麵書生倡議,若就此鎩羽而歸,教他顏麵何存?

四人越勸阻,他反而越固執。

玉麵書生手裡的銀錠吳銘看也不看,再度抬頭端詳對方的俊逸麵容,又側頭看向四人裡那個三十歲左右的長者。

這配置,再加上對方以「章某」自稱,更兼表字「子厚」,莫非————

他冷不丁問:「諸位可是自閩北建州而來?」

五人俱是一怔,不答反問:「吳掌櫃何以知之?」

「聽口音似是來自彼處。」

吳銘隨口搪塞,心中暗暗吃驚。

果真是章惇、章衡這對叔侄!

怪不得這玉麵書生言辭頗為倨傲,他出身名門,相貌出眾,不久前又考取了新科解元,放在現代便是妥妥的高富帥才,確有傲氣的資本。

來者正是浦城章氏一行。

章惇雖非五人裡年歲最長者,輩分卻最高,更兼解試拔得頭籌,五人自是以他馬首是瞻。

「唔————」

吳銘故作高深地沉吟片刻,問道:「諸位既是慕名而來,或許知曉秋闈前在小店用飯的書生裡,超過半數中舉之事。」

「正是聞知此事,方來貴店用飯。」

「實不相瞞,吳某對相麵之術略知一二————」

說到這,他故意停下來,目光在五人麵上逡巡:「某觀諸君印堂紫氣隱現,眉宇間文星拱照,此乃氣運充沛,科場大利之兆。然欲更上層樓————」

忽然話鋒一轉道:「不如這樣,諸君明日此時再來,吳某當設一席佳肴。吃罷此宴,今科狀元或將出自諸君之中!」

章惇脫口問道:「可是要做鯉躍龍門?」

吳銘笑起來,心想你小子打聽得倒細緻,連鯉躍龍門都知道。

「非也!」他大搖其頭,「吃罷鯉躍龍門,僅有望登科;若想高中狀元,須吃另一樣菜。此菜從未示人,此番隻為諸君所烹。但此菜須提前一日籌備,諸君若執意今日用飯,也無不可,隻無緣得嘗此味矣————」

說罷長嘆一聲。

聞聽此言,章惇立時將三錠銀子揣進懷裡,改口道:「既如此,我等明日必至!」

五人拱手作別,欣然離去。

閉店打烊,等吳銘回到廚房,何雙雙也已做好員工餐。

開飯!

席間,吳銘將明日要接待章惇五人之事告訴一眾店員。

眾人相顧愕然,何雙雙奇道:「不知對方是何來歷?」

吳大哥鮮少在非經營期間接待客人,少數的幾次破例,接待的皆是高官名流,此番卻為進京赴試的考生破例,想來不會是尋常舉子。

吳銘淡定道:「若我所料不錯,今科狀元或將出自這五人之中。」

眾人臉上的驚愕之色更甚。

吳銘見狀,又補上一句:「事無定論,我姑且一說,你們也姑且一聽,不足為外人道也。」

話雖如此,在座誰不知道吳掌櫃料事如神,不,不是如神,吳掌櫃本就是神仙下凡!他老人家說的話,一準錯不了!

驚愕之色立時化作興奮,明日竟要接待狀元郎!

謝清歡更關心另一件事:「那明天做什麼菜?仍是鯉躍龍門?」

吳銘輕輕搖頭:「明天教你們做冰糖甲魚,它還有一個更響亮的名字—一獨占鰲頭!」

獨占鰲頭這一說法正是源自宋代。宮殿門前的台階上刻有巨鰲的浮雕,殿試之後,皇帝會宣佈進士名次,在唱名儀式上,狀元的位置最為尊貴,需站在台階正中、刻有巨鰲頭部的禦道石上,以迎接榜文。

因為隻有狀元一人能站在鰲頭的位置,所以人們便用「獨占鰲頭」來形容考中狀元這一榮耀。

冰糖甲魚是浙菜裡的傳統名菜,相傳在清朝末年,有一舉人在寧波的某家酒樓吃了道菜,果真高中狀元,衣錦還鄉後特地重登此樓,並將這道菜改名為獨占鰲頭。

用此菜招待未來的狀元郎,再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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