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
不過許附不是什麼紫微星降臨,也並不會自帶福氣,遇見他,鄭欽的命其實冇有由壞變好,隻是突然出現一個強吸引力的光點,叫人身心投入,自然就忽略哀愁的命運了。
下學期正式開始前,是放寒假的時間。
鄭欽自從發現在草坪上可以看到街對麵那個男孩子後,就經常在自家草地上待著,有時候是散步,有時候是搬個凳子坐著曬太陽,甚至破天荒的要幫家裡的保潔阿姨晾曬洗好的衣服。
還把阿姨嚇了一跳,心想這人怎麼突然就轉性了。
阿姨當然不會知道,一向不做家務的暴發戶家的“少爺”,隻是為了有可能的看見一眼自己感興趣的人。
不是每次都能見到的。
許附不會每天坐那個固定的位置看書,福利院要做的家務多,大家都要輪流,平靜的讀書時間,隔三差五纔有。
但是隻要許附現身,大概都是下午的3點到5點鐘這個階段,時間段是固定的。
為了不錯過,鄭欽隻能每天相同的時間來蹲守,隔著一條羊腸小路的街道,其實什麼也做不了。
但鄭欽卻津津有味的,時不時能看見許附,他就很開心。
他爹帶新老婆經常出門,額外會捎帶上兩個小的,一個人待在空房子裡無聊得很,而就算那四個人回來了,房子裡也是與他無關的和樂融融。
鄭欽一點也不想參與進去。
兩相對比,遙望許附兩個小時,怎麼不算是有趣的娛樂呢。
隻是許附並不知道,自己身上竟是被人繫上了這麼重的寄托,他還是每天準時起床,準時吃早餐,準時做完所有輪流的雜務,然後準時去看書。
許附的腦袋聰明,課程隻推進到初一上學期的部分,他已經在自學初二了,算了算,應該到初二下學期內容,比即將開始的學程,領先整整一年。
馬上該涉入初三了。
許附給自己做著規劃,想著順利進了高中,學費還是吃緊的話,他的第一份勤工儉學,可以去當家教。
比學校裡的授課老師,應該也不差。
許附蠻有這個自信。
這天,許附剛做完雜務,捲到小臂上方的兩邊衣袖還冇有拉下來,門口的師傅叫他,說是有人找。
那是一個晴朗的天氣,前些天剛下過雪,出太陽的時候顯得特彆舒服,許附走到福利院大門口,門口的師傅指了指正前方。
馬路對麵的便利店,站著一個女生,冬日裙裝相當精緻,頭髮有些天然卷。
這是許附在一中的同學,佟芯,隻不過許附成績好,是1班的尖子生,佟芯就相對差些,成績隻排到4班。
漂亮的姑娘懷裡抱了一個紙袋,一看就是精品店購買的,要送人的禮物。
許附一邊過街,一邊知道,禮物是送給他的,佟芯喜歡他,他也知道。不過不知道原因。
許附自我審視過,他在學校除了悶頭讀書、做練習冊,其他幾乎冇有存在感的,既不是班委,也不參與問題活動,...勉強能頂個“學霸”頭銜吧。
女孩子會喜歡這個頭銜麼?
如果他直接問佟芯的話,佟芯會回答他:“你太不瞭解你自己了,你的存在感,根本讓人難以忽視。”
也許有誇張的成分,畢竟青春期的姑娘,誰的眼睛不美化暗戀的人。
但許附的“存在感”,確實隻是他自己想象中的“低”。存在感這種東西很難說,不止是長得好看這一點。
許附埋頭讀書,不顧一切的勁頭,有時候連他們班主任都會有些難以招架。
很少能從這個年紀的孩子身上看出這種乾勁,而乾勁往往帶有著壓迫感,以及,讓人不自覺地就覺得他似乎很有潛力。
佟芯是獨生女,性格開朗外向,家裡條件又好,給許附買了一份禮物,塞進人手裡,有一點點的害羞,“快過年了,給你的新年禮物...”
“明年見。”
許附知道的,之後佟芯一家人都會去外地旅遊,十天左右回來,所以她說“明年見”。
男孩子點點頭,先輕道一聲謝謝,又朝女同學揮揮手,“明年見。”
往紙袋裡一看,裡麵有一雙手套和一條圍巾,都是現下流行的款式,看包裝就知道價格不菲。
至少,對那個年紀的,還生活在福利院的許附來說,是價格不菲。
可他還是收下了,收女孩兒的禮物,倒不會叫他感覺冇麵子,反而如果顧著麵子,讓人家姑娘拿回去,好像更冇麵子。
這方麵的心理承受能力,許附曆來是強的。
但他也想好了,過段時間,他會再買一樣東西當回禮。福利院的孩子當然不存在豐厚殷實的家底,但多少也會有一些些的零用錢,許附還自己找活兒,零用錢比其他人多。
攢一段時間,就能回禮了。
過馬路,又從街對麵回來,走進大門時,大門師傅朝他挑了挑眉毛,那姑娘喜歡許附,師傅也看得出來。
一整個學期,姑娘跟許附走同一條路回家七次,給許附送禮物兩次,還都是在便利店那個位置。
誰看不出來嘞。
師傅意味深長的表情,是想說,許附你小子桃花運不錯,有福氣。
許附知道這個意思,卻也隻是淡淡笑笑,青春期的少年人,或許都會有一點的莫名悸動,在學校裡,其實不少女孩子都對許附挺有好感的。
可是許附從來冇有打算節外生枝,他唯一想的事情,隻有拚命讀書,考上高中,然後考出省外。
他不願意留下...因為,你看,福利院裡的日子,並不算好過。
剛拿回來的,裝飾精緻的禮物,被糟蹋得不成樣子了...
同住福利院的,有許附的同齡人,上同一個學校的,年紀比他大點的,體格也比他大點的,也不在少數。
那一個人被女孩子喜歡,白富美還花錢送你這麼好的禮物,其他人又怎麼能容忍呢?
他們會覺得,你憑什麼?隻會討好女的,你像什麼話?
所以把許附安放在自己房間的紙袋子順出來,從裡到外,破壞殆儘。我們都冇有女人喜歡,你憑什麼有。
看到紙袋以及其中禮物殘軀的時候,許附心情倒十分平靜,見怪不怪了。
蹲下來把東西收拾好,殘軀也還是重新拿回了自己房間,然後該乾嘛乾嘛,再也冇提起過。
年關就在眼前,過完年,冇多久就要開學了,對許附而言,“開學”絕對比“過年”更是一件好事。
不過這個學期有些特殊,他們班來了個轉學生,一般來說,1班這種尖子生的班級,幾乎不會把轉學來的學生安排過來。
尖子生的世界,趕不上趟兒怎麼辦。
可是這人還是轉過來了,據說是家裡很有錢,砸了大價錢在校長那裡,買了個尖子生班的位置。
那人做自我介紹的時候,在黑板上寫了名字,鄭欽。
坐在靠窗位置的許附並不在意,從抽箱裡拿出習題和卷子,自顧自刷起來。
緊接著,班主任宣佈了一個訊息,說是讓這個新來的叫鄭欽的當班長,因為原班長身體緣故,休學了一年,本來也是要重新委派的。
這時候,許附稍稍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講台上的新同學,心裡想,一轉來就做班長,看來班主任收他家裡的好處也不少。
而同時,他發現,講台上的人,好像也在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