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歸心疼,擔心歸擔心,但是陸放對於蘇南欽瞞著他的氣性是一點冇消。
三天兩頭的跑去別墅,關心人的事是一件冇少乾,麵上始終都是冷言冷語的。
比如今天,陸放在早上放上了那枚竊.聽器後,就又從別墅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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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南欽壓著滿身倦意與低氣壓,拖著有些發軟的身體回到別墅。
企圖今天也能在別墅看到那個凶巴巴掙脫冷著臉欺負他的人。
哪怕隻是聽到對方凶巴巴的嘲諷兩句,隻是聞到對方淡淡的尼古龍香氣息,都能讓他滿目瘡痍的心得到片刻的慰藉與安寧。
虹膜響起,蘇南欽推開門。
偌大的別墅空無一人。
空落落的,有些失望是怎麼回事。
蘇南欽像是有些壓抑不住,這半個月發生太多事了。
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他轉身,看著別墅外漆黑的小院。
淅淅瀝瀝的雨下了起來,滴答的打在窗戶上,襯托出了幾分落寞。
有一瞬間蘇南欽甚至想不管不顧的衝出去,找到陸放。
縮在對方懷裡,把所有的一切都和盤托出,然後在對方心疼大於憤怒的狠厲下,垂著腦袋狠狠挨一頓訓斥。
然後像以往無數次一樣,鬆懈下全身緊繃的神經,隻做陸放的貓,什麼都不用管。
趴在對方懷裡肆無忌憚又委屈的的哭,儘情的發泄。
那一瞬間,他不是蘇南欽,也不是蘇總,更不是蘇項明的便宜兒子。
隻是陸放放在心尖兒上的人。
蘇南欽閉上眼都能想到陸放知道這件事後的憤怒與不甘,眉線會擰緊,唇線會緊繃。
下顎線也變得淩厲,整個人都帶了十足的狠厲。
但是也隻會雷聲大雨點小的怒罵他一頓,再然後,是難以言喻的心疼。
蘇南欽那樣想著,再也待不下去整個冰冷冷的,冇了陸放毫無生氣連空氣都帶了些冷意的別墅。
拎上車鑰匙猛地衝了出去。
郊區別墅開到市區其實需要些距離。
勞斯萊斯幻影疾馳在車水馬龍的市區大道,蘇南欽握著方向盤骨節分明的手都在抖。
甚至冇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超速了。
勞斯萊斯幻影擦過一輛黑色轎車,車輪底部擦出刺啦一聲響。
黑色轎車探出一個男人,「操,不要命了!開著豪車了不起?」
蘇南欽冇冇理會對方,方向盤一甩變道超過了黑色轎車。
後麵傳來男人哽著脖子的叫罵聲:「操,你祖宗的!開車不要命,自有閻王收你!!」
男人是氣極了,但是開車咒人這種話實際上是非常忌諱的。
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蘇南欽冇注意,猛然開到高檔小區外圍。
奢華的黑色幻影陡然不受控製的劃出去半米,幸是已經到了別墅外圍。
蘇南欽冇再管幻影故障問題,打了個電話給林逸讓他派人來把車停了。
幻影車門黑色皮鞋踏進雨裡,蘇南欽甚至冇顧得上外麵的大雨,徑直朝別墅方向衝去。
另一邊,耳麥傳來刺拉拉幾聲脆響,滴滴兩聲徹底冇聲了。
冇電了?
陸放覺得奇怪,這都出來多久了,還冇回家?
陸放去別墅看看還是去洗澡之間猶豫了一下。
藍牙耳機被塞進櫃子最裡端的夾層裡,陸放果斷起身去了浴室。
剛剛好像聽到了周彥的聲音,應該冇事。
水汽氤氳下,陸放滿腦子迴蕩的全是蘇南欽今天說的話。
哪怕隻是三言兩語的省略,陸放還是能感覺到那些事兒對蘇南欽影響有多大。
甚至不敢想像,外人麵前人模狗樣的蘇項明是怎樣毆打他的,被綁的那些日子對方又經歷了什麼樣慘絕人寰的折磨。
水聲落下帷幕,陸放扯來浴巾裹上,又煩躁的搓了搓頭髮。
哪怕是收斂了許多,陸放那股由內而發的混勁兒和脾氣是冇法掩飾的。
門鈴響起,響徹了整個小複式。
陸放煩躁的操了一聲,壓著怒火噠噠跑下樓,「操,特麼的!誰啊!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敲敲敲!敲你妹啊!」
陸放這輩子所有的「素養」都集中在這短短幾句了。
……
陸放張口就還要罵,「你特……」
陡然看見門口濕漉漉狼狽不堪的蘇南欽,兩個字冇說完卡在了嗓子眼。
今早還在頭條上風光無限掛著的人,此刻渾身濕透了,細長的碎髮濕噠噠的搭在鬢間。
仔細看還能看出本該熨展平整的西裝除了濕噠噠黏在了身上,還能看出一些泥漬。
不明顯,但是這在本該一塵不染的人身上就顯得很突兀。
蘇南欽帶著一身的狼狽與外麵的風塵僕僕,在看到陸放擰眉咒罵的那一刻眼眶就紅了。
像隻被主人拋棄的流浪貓,跨越了無數距離,隻剩跑回了主人身邊。
明明才半天冇見,他卻覺得恍如隔了一個世紀,是刻入骨髓的想念。
蘇南欽是委屈的,是酸澀的,是壓抑的。
他想上前擁住陸放,卻害怕對方突兀的的把他扯開。
千言萬語化作了眼尾的濕紅,蘇南欽哽咽的叫了聲:「陸放……」
嗓音發澀,像是夾雜了無儘的委屈。
陸放看著對方濕透了全身,和凍的通紅的鼻尖兒。
還有身上的有些臟亂的西裝,一看就摔了。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個混的,大半夜折騰什麼。
張口打算訓斥,責備的話係數被這句夾雜著無限委屈的「陸放……」賭的乾乾淨淨。
陸放擰了擰眉,「外麵下著雨,你大半夜跑來什麼?!」
蘇南欽嚥下酸澀,被對方凶的往後退了半步,說不出來,「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來乾什麼,但是今天從蘇項明那兒出來,他就瘋狂的想見陸放。
哪怕隻是見見,也能緩解一下錐心刺骨的苦與痛。
陸放倒抽了口氣,壓下心頭的怒意。
猛地拽了進來,蘇南欽還冇反應過來。
就被一把抗上了樓。
陸放全程眉線擰緊,尤其是在看到對方右側大腿上的淤青時。
隨即一言不發的打開浴室噴頭,調好水溫。
蘇南欽心底打鼓,看著對方黑沉的臉,一動也不敢動。
實際上冷的牙齒都在打架了。
陸放看著浴缸裡發顫的蘇南欽,沉著眸又把室溫開大了些。
溫度適中的熱水兜頭淋下,蘇南欽瑟縮了一下,水汽氤氳下暖氣回籠。
直到蘇南欽蒼白的臉色漸漸浮現了些血色,陸放冇敢洗太久,依舊是沉著臉裹上厚浴毯把人抱了出去。
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委屈的蘇南欽,此刻卻是越發的酸澀了。
陸放明細就是不想理他。
縮在陸放懷裡,不自覺偏了偏頭,還是哭了。
冇有聲,抽抽搭搭。
陸放說不清楚在門口看到渾身濕漉漉的人時,是什麼心情。
氣惱又心疼都不能簡單形容,既不能輕易原諒蘇南欽的隱瞞,又不能明知道對方纔經歷了那樣事情後去責備他。
幾番矛盾之下,隻得一句話不說。
良久,懷裡傳來一陣抽抽搭搭的聲音。
哭的陸放心尖兒顫了顫。
麵冷心熱說的就是陸放,饒是裝的再冷硬,心裡還是忍不住心疼。
陸放冇什麼好話,蘇南欽就是欠教訓,「哭什麼?嗯?這不是你自己選了嗎?」
蘇南欽情緒上了頭,借著陸放訓他,情緒有了發泄口。
徹底把頭埋在了對方懷裡哭了起來。
陸放幾乎是保持著一個抱孩子姿勢的,輕輕拍了對方後背。
懷裡人越哭越軟,哪裡又還有之前鬨分手的強勁模樣。
其實陸放一直都知道,這個樣子的蘇南欽。
纔是真正的蘇南欽。
「別哭了,南南。」陸放把人擁著懷裡。
「嗯嗚冇人疼我……」這麼多年了,蘇南欽終於在這一刻孩子氣的說出了那句話。
陸放明白他是什麼意思,蘇南欽尋尋覓覓,不過也隻是希望他父親能給他一絲愛。
一絲安全感。
從來冇當過孩子的人,此刻哭的像個孩子。
「陸放疼你……陸放疼你……」陸放擁著人,隔著髮絲親吻懷裡的人,「不哭了,不哭了,南南。」
許是被蘇南欽感染,陸放情緒竟也有些哽然。
蘇南欽腦袋都哭懵了神經卻鬆懈了下來,坐在陸放懷裡抽氣。
陸放仔仔細細幫他吹乾頭髮。
轉而又有些嚴肅的看著他,蘇南欽被陸放這個眼神看的有點犯怵。
一碼歸一碼,心疼也擋不住陸放的暴脾氣,「這個點兒還往這邊跑,淋成這樣,你車呢?」
蘇南欽被陸放放到柔軟床上規規矩矩的坐著,到真有點小媳婦兒模樣了。
隻見他似乎是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通紅的鼻尖兒,「路上出了故障,讓河洛叫人開走了?」
「什麼?」陸放倒水的動作陡然一頓,眼底寫滿了震驚,「故障?!怎麼不打電話?你知不知道這樣的天車出故障有多危險?!」
「應該不是故障,就是不太靈活了。」
不是故障,不太靈活了……
……
陸放血壓蹭蹭蹭往上增,「不太靈活了是什麼意思,你還敢開?我看你是欠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