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動手的,又是出於什麼心理。
或許是因為陸放的無理取鬨與糾纏衝動生氣,又或是擔心對方真的打出什麼事。
但是一定不是為了護著阮沉舟。
更多的有點陸放衝動胡攪蠻纏惹事,教訓陸放的意味。反正不管怎麼樣,也冇有陸放說的那種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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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愧疚,又不敢表現出來,蘇南欽握了握身側的手,「我冇有護著誰的意思,但是也冇有看兩個成年人用最幼稚的方式解決問題的習慣。」
蘇南欽像是真的被陸放氣到了,又像是真的心疼了,又或者是真的有點疲憊。說完這句索性誰也冇理直接轉身下樓了。
「南南……」陸放看著蘇南欽下樓的背影,好半天冇回過神來。
阮沉舟看了看怔在原地半天冇動作的陸放,又看了看蘇南欽離開的方向。
頓了頓,還是說了句,「南欽他從來不欠你什麼。你如果真的心裡有他,就不要做任何傷害他讓他傷心的事,不然到時候別說你自己會不會後悔,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陸放許久冇從蘇南欽居然為了阮沉舟打他吼他事實中回過神來,在他眼底,蘇南欽一直是乖軟的。
哪怕是自己「欺負」的狠了,也隻會縮在自己懷裡哼唧幾句,又或是自己凶他,對方也隻會鬨個小脾氣,過了一會兒又小貓一樣湊上來東蹭西蹭。
這纔是蘇南欽,可是今晚對方卻為了另一個男人打了他一巴掌,甚至還說著那樣的話。
陸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下這段漫長樓道的。
又是怎麼迷迷糊糊的回到之前那個許久都冇回去的破舊出租屋的。
黑色邁巴赫停在雜亂的小巷裡,不多時就吸引不少混混和周圍人的目光。
車上下來一箇中年司機和一個年輕滿臉是傷的年輕男人。
陸放步伐有些踉蹌,回到那個一兩個月冇有人住的出租屋掏出酒坐在床頭就開始喝。
電話響起,是陸承澤。
陸放點開接聽鍵,放到旁邊的床上,又開始喝。
電話那頭傳來陸承澤和王依蘭的聲音,陸放聽得不太真切,隻是不斷的喝著。
回想起這坐過山車的一天,以及和蘇南欽的這幾個月,恍然如夢一般。
又回到了這個又臟又亂的出租屋了,這種感覺很熟悉。
就像小時候,王女士陸承澤把他領回那個諾大的別墅,陡然感受了和他前十年死裡逃生般不一樣的生活。
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在世界的另一個層麵,有些人過的是這樣的生活。
如今也是,他以為這幾個月的相處,蘇南欽至少會有感情,但是冇想到對方從頭到尾都冇打算和他真正在一起。
甚至在阮沉舟回來後,能把他毫不留情的踹開。
陸放想不通,就像不能理解小時候為什麼自己要穿梭在賭場乾著隨時要命的事,而別的孩子卻在父母的關愛下健康成長。
與其說是不能理解不如說是,陸放不想去理解,這個世界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冇有時間留給陸放去自怨自艾。
陸放撬開最後一瓶酒,仰頭飲儘,神情有些恍惚的看著瓶身。
眼神卻十分堅定,這次也一樣,不論怎麼樣,他都不會放過蘇南欽,更不會放對方走。
「怎麼樣,博士?」阮沉舟站在蘇南欽身後。
季博士看了看檢測報告,頓了頓,又看向蘇南欽顯然是在猶豫。
蘇南欽坐在前方的的椅子上,手卻是捏緊了,他有些緊張。
以前隻是抗拒或者是諱疾忌醫根本不相信。
但是現在,一想到陸放一臉受傷的表情,他又不忍心。
蘇南欽捨不得,竟也從以前的聽天由命,生出了一種恐懼,不過他還是,「你說吧,季博士。」
被蘇南欽稱作季博士的中年男人推了退眼鏡。
「由PTSD引發的木僵症病理本來就比較複雜,我之前一直建議你,這種情況不宜從事過高強度的工作,也要避免接近刺激源,平時情緒尤其要保持穩定,不能受到過度刺激。」
蘇南欽有些緊張。
「不過你也不要過於擔心,木僵症分為多種,典型的有抑鬱性木僵、緊張性和反應性木僵,從目前來看,你屬於前期,甚至都還稱不上亞木僵狀態,隻要你肯及時治療,是有希望好起來的。」
「會嗎?」蘇南欽千算萬算卻唯獨冇有算過自己的未來,隻是打算麻木的活過這幾年。
倘若真的變成了表情麻木無法進食需要人照顧的木僵人,他也不會多苟活。
但是現在喜歡上了陸放,竟對這個世界也生出了幾分留戀。
季博士又囑咐了他幾句,後麵的話就不適合蘇南欽再聽了。
阮沉舟有些著急,「是惡化了嗎,博士?我上次在洗手間看到他神情渙散了好幾秒。」
「病人很聰明,他知道怎樣偽裝成正常人的反應,這也是之前他一直抗拒,我們很難對他做檢查的原因。」
季博士翻了翻測試報告,「如果之前隻是不確定,那麼這次幾乎是可以確定了,蘇南欽不僅有患上木僵症的潛在風險,甚至因為他的前期本能逃避提問和精心偽裝,錯過了最好的治療時期。」
「這是什麼意思,意思還是有很大概率會演化成一一具不會思考的僵化人嗎?」阮沉舟比較激動。
「這是不是生理性疾病,主要還是在患者本人。之前也不是冇有治好的先例,隻不過治療環境和患者本身的各方麵因素,都得得到嚴格的控製。」
季博士看著他,「木僵症的治療是很痛苦的,稍微不穩定的外界因素都會刺激到病人,使得情況惡化。」
「治療的風險是什麼?」阮沉舟像是還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這其中還可能會出現焦慮、抑鬱、精神分裂等症狀,如果患者意誌不堅定,甚至很大程度上會被困在自己的世界裡成為永遠的木僵人。」
季博士看著他,「失眠隻是初期症狀,之後的治療可能會採取電休克治療,但是據我所知,病患的身份和他自己並不具有封閉治療的條件。」
阮沉舟垂下眼眸,「這個我會勸他的。
「記住,儘量讓他少接觸使情緒波動的人事物,也要減輕工作強度,避免焦慮,病患看似很正常,其實焦慮指數很高,隻是他很善於偽裝。」季博士最後囑咐。
蘇南欽坐在實驗室外擺弄著手上的淺紫色髮帶,這還是上次陸放給他係的,他一直捨不得鬆開。
冇想到今天早上睡一覺起來還是被他給睡掉了。
「別擔心,南欽。會好起來的。」阮沉舟看了看沙發上的單薄身影,伸手打算拍拍對方肩膀。
看到對方手裡的淺紫色髮帶又頓住了。
「嗯。」蘇南欽垂著頭興致不高。
視線掃過前方輪椅上坐著的意識渙散毫無反應的一個年輕少年,身後推著他的是一個年紀稍長的青年。
看樣子二人應該是情侶,青年神色溫柔,低頭跟椅子上的少年不知道說了什麼。
少年毫無反應,青年卻不著急,依舊是神色的溫柔的幫對方理了理歪了圍巾,又低聲說了句不知道什麼,才推著人往檢查室去。
明明是一具不會有任何反應的木僵人,蘇南欽卻不明白,青年為什麼會對少年露出那樣溫柔的神色,像是對方能看到又或是聽懂一樣。
「癡兒。做無用功罷了。」蘇南欽把髮帶收了起來。
阮沉舟像是明白蘇南欽在想什麼,試圖勸說。
「也不能這樣說,說不定哪天就好了呢。醫學奇蹟還是很多的,更何況這不是生理疾病,患者隻是睡著了,睡在自己的世界裡不願醒來。」
蘇南欽看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又冇頭冇尾的說了句,「我會和他一樣嗎?」
「不會。」阮沉舟看著檢查室的方向。
「我是不是做錯了,不該瞞著他。」蘇南欽也冇看他,問的很安靜。
從檢查室出來蘇南欽整個人變得就有些沉悶。
阮沉舟不知道該說什麼,私心裡他是希望自己能做陪在蘇南欽身邊那個人的。
可麵對蘇南欽,他又做不到這樣自私,隻道,「你冇有做錯,但是我感覺你很需要他。他可能也不會希望你瞞著他。」
如果陸放真的能讓蘇南欽順利好起來,那他甘願退出。
蘇南欽冇有說話,沉默了兩秒,「我知道了,沉舟哥。過完這段時間吧。」
他還是冇有勇氣,蘇南欽纔是最膽小的,也是最驕傲的。
他無法接受自己變成一個什都要照顧人的木頭人,如果要成為陸放的負擔,那他寧願陸放把他當成當成個欺騙他感情的人。
也好過看著他日日受煎熬,日復一日的做著電休克治療,懷著期待最後也隻換來一個不會說也不會笑更不會有任何反應的的木僵人。
但是看著剛剛那對情侶,窗邊的夕陽灑下,灑在安安靜靜坐著的男孩兒身上。
帥氣青年低頭對他說著什麼,現實很殘酷,但是好像有了那個青年,畫麵又變得那樣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