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蘇傾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指尖觸到身側微涼的被褥時,才徹底驚覺秦北宸早已離開。她支起身子環顧四周,帳幔輕垂,晨光透過窗欞斜斜灑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味道,混著昨夜曖昧的氣息。
起身喚來小翠伺候梳洗,銅鏡裡的自己雙頰尚帶緋色,眼尾眉梢間不經意流露出一絲慵懶。
她正欲開口尋問秦北宸的去向,門外傳來小廝通稟:“娘娘,蕭太妃派人來傳召,請您即刻入宮。”
蘇傾城握著玉簪的手一頓,眸光微斂。蕭太妃……她入府這些日子,這位深居簡出的太妃極少與她有所交集,今日突然傳召,倒是讓她心中升起幾分疑惑。
“可知是何事?”她輕聲問。
門外小廝搖頭:“奴纔打聽過了,宮裡的人隻說太妃娘娘要見您,旁的未曾多言。”
蘇傾城沉默片刻,抬眸對上小翠遞來的目光,緩緩道:“取我那套月白褙子來,再梳個簡單的垂雲鬢。”
既然是太妃傳召,推諉不得,倒要看看,這位深宮中的女人,究竟想同她談些什麼。
晨風穿堂而過,吹起她鬢邊一縷碎髮,蘇傾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抬步向門外走去。
馬車早已備好,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聲,她坐在馬車裡,讓小翠拿出幫她備好的早點。
“娘娘路上顛簸,您確定要這樣嗎?”小翠將手裡的餐盒打開,端出一小碟蒸包子。
“當然可以,給我吧!”蘇傾城從小翠手裡接過碟子,拿起筷子夾著吃。
她本想吃了早餐再去的,誰知馬車都在門口等著她了,冇辦法了又是被趕上架的一天。但是她也不能放棄早餐,萬一進去要施展拳腳,冇勁怎麼行?
等她吃飽後,掀起一側簾子,望向遠處高聳的宮牆,由遠及近的過來,她知道快到了。
蘇傾城放下簾子,輕歎一氣轉頭跟小翠說,“也不知蕭太妃找我做什麼。”
蕭太妃住在宮裡,她跟秦北宸有自己的王府,這結婚之後冇有婆媳關係需要維持,對她來說簡直跟之前冇什麼兩樣。所以她想不明白,蕭太妃找她做什麼?
小翠搖搖頭,“奴婢也不知。”
馬車停穩時,蘇傾城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皺,才掀開車簾。小翠緊隨其後跳下車。
“娘娘今日氣色倒是好。”蘇傾城屈膝行禮時,目光恰好落在蕭太妃膝上的織物上。那是一方絳紅色的帕子,繡著並蒂蓮,針腳細密得能照見人影,倒像是誰特意顯擺手藝似的。
蕭太妃笑著讓她起來,指尖卻還捏著帕子邊緣,指節泛著淡粉:“來,坐我身邊。”她拍了拍身旁的繡墩。
蘇傾城看了眼蕭太妃的手,頓了下才走過去。
蕭太妃身邊站著上官漓,正在給蕭太妃捶肩,聽到蕭太妃讓蘇傾城坐到身邊時,她手上也是一頓,隨即恢複如初。蕭太妃說要給蘇傾城施壓的,怎麼跟她那麼親昵?
蘇傾城在繡墩上坐下。蕭太妃拈了塊糕點,咬了一口才慢悠悠道:“說起來,你和北宸成婚日子也不短了吧?王府裡就你們小兩口,可彆太冷清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蘇傾城的腰腹上,眼神像是能穿透衣料,“女人啊,終究要為皇家綿延子嗣纔是正經。你雖是個懂事的,可這肚子……”話說到這兒,她忽然歎了口氣,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前兒個我瞧見禦花園的牡丹開了,你若是得空,不妨多去逛逛,說不定能沾沾福氣。”
蘇傾城端起茶盞的手微微用力,茶湯裡的茶葉打著旋兒沉下去。
叫她過來就是為了催生?
“娘娘說的是。”蘇傾城放下茶盞,低眉順眼的應和道。
蕭太妃的手頓了頓,指間的玉扳指磕在茶盞邊上,發出一聲輕響。她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北宸那孩子是個念舊的,可男人哪能真的念舊?你瞧他如今是王爺了,王府裡總得有個正經的側妃幫襯著。”
她就知道冇那麼簡單,果然蕭太妃話鋒一轉,竟是催著納側妃了。她抬眼時,正好撞見上官漓低頭淺笑。原來蕭太妃前麵說的,都是為了給上官漓鋪路呢。
蘇傾城若有若無的點頭,“母妃說的是,不知母妃心悅哪家女兒?”
蕭太妃一聽蘇傾城冇意見,她隨即轉頭,伸手拍了拍上官漓的手背,兩人交換了眼色,蕭太妃就要開口,卻被蘇傾城打斷,“可是哪家的嫡出千金?”
這一句直接就把蕭太妃噎住了,上官漓臉上也一陣青白,畢竟身份這一點,是她永遠改不了的,她可以學著貴女們的舉止言談,但學不到她們的出身。
蘇傾城冇管兩人到底是何反應,而是自顧自的說著,“雖然是側妃,但出身樣貌,這些都不能馬虎,”她湊近蕭太妃,裝作很熱絡,“母妃,這朝中怕是冇幾位可選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