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宸的眸子猩紅如血,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衝向了頭頂,將理智衝的七零八落。腦海裡全是司馬炎親吻蘇傾城的畫麵!
他利劍指向司馬炎,指尖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聲音裡裹挾著滔天的怒火。
劍鋒所指,寒光凜冽,帶著要將人碎屍萬段的狠厲。
他舉起利劍劈向司馬炎,卻被蘇傾城攔下。秦北宸不明白她為何要攔下自己,猩紅的眸子裡翻湧著不解與暴怒,聲音嘶啞地低吼:“鬆開!”
“秦北宸,他已經倒下了!”蘇傾城抱住他高舉的手臂。
暗衛見到秦北宸衝上來,也提劍上前與司馬炎的黑衣人廝殺,黑衣人看見司馬炎倒地一動不動,失去主心骨,都慌了神,完全接不住暗衛的招式,被打得節節敗退!最後隻剩下一人,他朝後看了眼,不得不丟下司馬炎!
秦北宸握劍的手微微鬆了些力道,神情悲愴看向蘇傾城,“蘇傾城,現在要護著他是嗎?”
“冇有,我怎麼會護著他?”蘇傾城搖頭否認,她不明白秦北宸何出此言!
秦北宸冇聽她的解釋,他背過身去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冷聲吩咐道,“將司馬炎帶回去關押!”
蘇傾城伸手想要觸摸他的緊繃的背,卻聽見他繼續冷聲吩咐,“護送王妃回府,即刻起,禁足!”
蘇傾城怔怔地站在原地,指尖懸在半空,那道清冷的嗓音已不容置喙地落下。禁足二字,像根冰針紮進心窩,讓她從指尖涼到心底。
為什麼?為什麼要禁足!她不明白!蘇傾城抬頭想問個究竟,秦北宸卻施展輕功,很快身影就消失在夜色裡。
幾個暗衛也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他們先把司馬炎的手腳綁起來,派了四個人押送回去,留下兩個護送蘇傾城。
“王妃,此處危險,請隨屬下回府。”暗衛首領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容拒絕。
蘇傾城緩緩抬頭,目光掠過滿地狼藉,最終定格在秦北宸離去的方向。他竟然丟下她,蘇傾城心底疼得發麻,淚水溢位眼眶,掉落在衣衫上。
“王妃,還請隨屬下回府。”暗衛首領又催促了一次。
蘇傾城極輕點了點頭,去撿起地上的黃花蒿,隨後像個提線木偶般往前走,她走得極慢,一步一晃的,兩個暗衛也不敢催,隻得一直跟著。
烏雲不知何時聚攏,雷聲悶悶的響起,這時蘇傾城已經走到了城門,城門的守衛想將人攔下,看見她身後的暗衛,就讓開了一條路。
蘇傾城機械地向前走著,黃花蒿在指尖被攥得發皺,淚水早混著冷風乾在臉頰,隻餘下兩道淺痕。禁足這兩個字一直在她耳畔迴響,帶著秦北宸冷冽的聲音,好冷,好絕情!
走到百草回春堂時,第一滴雨砸在了她鼻尖,她才恍惚眨了眨眼。抬頭時,又一滴雨落進眼眶,帶著涼意的水珠順著睫毛滾落。她怔怔望著鉛灰色的天空,雨點漸密,打在石板上發出劈啪聲,像是無數細針紮在心上。
“王妃娘娘……先避避雨吧。”暗衛看著蘇傾城的纖弱的背影,不忍提醒道。王妃娘娘剛被禁足,心情低落,他們也不敢多說話。
但蘇傾城像冇聽見似的,一直往前走。
雷聲響徹整片大地,雨幕越來越厚,她的衣衫很快濕透,素色衣料沉甸甸貼在身上。黃花蒿被雨水打得葉片垂下,卻仍被她死死攥著。
雨聲在耳邊喧囂。她木然繼續前行,雨水順著鬢角流下,在頸間彙成冰涼的溪流,雨把她澆透了,也澆醒了,但清醒的她卻不想麵對眼前的事。
府門的輪廓在雨霧中模糊,她抬腳踏上台階,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守門的侍衛欲言又止,終究垂首讓開。
直到跌跌撞撞進了自己的院子,她才鬆了鬆攥著黃花蒿的手。濕透的衣襬滴著水,在地上洇出深色痕跡。她緩緩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雨水灌進嘴角,帶著苦澀的腥氣。遠處雷聲滾過,像是誰在嗚咽。
小翠揉了揉雙眼,藉著閃電看清了雨幕裡的人是蘇傾城後,她不顧一切的衝進雨裡,焦急的問道,“娘娘!您怎麼淋著雨回來的?王爺呢?”
她在府上等到了後半夜,都不見王爺和王妃回來,就回房睡了,後來被雷聲吵醒,起身出來竟看見院子裡有人!
他冇回來嗎?蘇傾城恍惚的抬起頭,冰冷的雨水早就將她澆透了。
兩個暗衛陪蘇傾城一路走回來,這下子已經臨近天明瞭,他們上前走到小翠前麵,“王爺有令,即刻起王妃禁足!我等已將王妃安全送回,翠姑娘快帶王妃休息吧!”
“怎麼會!王爺不可能將王妃禁足的!”小翠焦急的喊道,兩個暗衛相視一眼,隨後說,“你照做便是!”
“娘娘,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小翠扶住蘇傾城的肩膀詢問她。她不相信王爺會將王妃禁足!
蘇傾城搖搖頭,身子一軟就落進了小翠的懷裡,她抬起手中緊握的黃花蒿,遞給小翠,“這是城西河道上的一種草藥,你帶人過去收回來,碾碎成汁,讓感染疫病的百姓服下……天快亮了…快去!”
說好的今日便解決,她不能食言!
“娘娘,奴婢先幫您換衣服…”小翠皺著眉,拿過蘇傾城手裡的草藥。她知道宜安的疫病有多嚴重,但她也不能丟下渾身濕透的蘇傾城不管!
蘇傾城推開小翠的手,踉蹌的向房門走去,“我這不用你,你快去!”
她關上門,後背抵著門,滑坐在地上,不管小翠怎麼敲門,她都不理會。
這時,蒸餾器中終於析出淡黃色的粉末。蘇傾城聽見係統的提示音:【檢測到宿主成功融合古代環境,解鎖新功能:藥材活性分析。】
蘇傾城將淡黃色粉末放入倉庫,自己則上乾爽的衣服躺下。用不上了,有了黃花蒿,對抗這場疫病,足矣!
橫行了十多日的疫病,讓宸王府門口的草藥汁給消除,百姓們的生活又變得安定了,皇宮裡秦墨俊也聽到蘇傾城的豐功偉績,他的太子也是連續喝了幾日的草藥汁,纔好了起來。
秦墨俊龍顏大悅,但坐在他對麵下棋的秦北宸確是一臉心不在焉,“怎麼回事?看不起皇兄的棋技?”
秦北宸這才落了一子,緩緩道,“抱歉皇兄,臣弟在想北齊桓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