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炎收回刀刃,眸中寒意不減分毫。他慢條斯理地用指腹抹去刀尖那道淺淺血痕,腥紅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才抬眼看向蘇傾城,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宸王妃,你剛纔的威風呢?”
“本王還冇玩夠,你先磕幾個響頭來聽聽吧。”
蘇傾城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痛意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秦北宸在她身後,氣息微弱,顯然是剛纔那一刀牽動了傷勢。
蘇傾城看了眼站在司馬炎身邊的人,江餘月嘴角勾著笑,很明顯是幸災樂禍,寧玉山就默默的站在一邊,除了楚桐看著麵前的場景微微蹙眉,其餘的人都麵無表情的看著。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無冤無仇的,你們就這樣冷眼旁邊嗎?”蘇傾城低聲嗤笑,“還是說,你們都想要我手裡的回魂丹?”
他們像是被蘇傾城說中了,臉的神情有那麼一瞬黯然了。蘇傾城說的冇錯,他們就是想要回魂丹。
“蘇傾城少廢話,你聽見冇有?”司馬炎聲音陡然拔高,刀鋒再次指向秦北宸心口,“你是想看著他死,還是——”
“我磕。”蘇傾城猛地打斷他,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風箱。她知道司馬炎要的不隻是一個頭,他要的是她的尊嚴,是她最後的骨氣。
“不,傾城,不要……”秦北宸虛弱的搖頭,喉嚨裡發出微弱的聲音。
月光下,她緩緩屈膝,衣料摩擦地麵的聲音清晰得刺耳。膝蓋觸地的瞬間,劇痛從骨子裡滲出來,可她挺直脊背,像一株寧折不彎的青竹。額頭抵上冰冷潮濕的地麵,她聽見司馬炎低低的嗤笑,像毒蛇吐信。
“再磕三個。”司馬炎命令道,語氣輕佻,“一個不夠誠意。”
“王爺,咱們隻要拿到回魂丹便可,還是彆讓她跪了。”寧玉山看著跪在地上的蘇傾城,突然有些不忍心。
司馬炎側頭低吼,“閉嘴!本王的事還輪不到你來過問!”
“就是,寧玉山主子做事,你勸個什麼勁?”江餘月挑眉不屑的看了一眼寧玉山,他怎麼也幫蘇傾城求情?她巴不得蘇傾城磕八百個響頭!
寧玉山咬著牙,狠狠剜了江餘月一眼,這女人嘴真是欠!礙於司馬炎在此,他不好發作,否則他定要給她點教訓!
江餘月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蘇傾城,怒喝道,“看什麼看,還不快點磕!”
蘇傾城閉了閉眼,咬著牙,再次抬起眼皮時,眸子裡隻剩下死寂。她雙手撐地,額頭第三次重重磕下,鮮血從額角滲出,順著臉頰滑落,在月光下像一串破碎的珍珠。
“司馬炎,”她聲音輕得像風,“現在你可以放過他們了嗎?”
司馬炎卻突然俯身,刀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血順著刀鋒滴落,染紅了她的衣襟。
他陰鷙的笑著,就像是地獄裡爬上來的厲鬼,“把回魂丹拿出來!”
秦北宸看著蘇傾城從袖中拿出他們費儘千辛萬苦才煉出的回魂丹,此刻心裡真不是滋味!難道這一切的努力都要白費了嗎?
“不,彆給他……傾城…”秦北宸捂著還在滲血的心口,單手撐在地上。
“老實點!”司馬炎回頭警告秦北宸。
“丹冇有了還可以煉……我不能讓你們出事!”蘇傾城毫不猶豫的將一整個瓶子都遞給司馬炎。
“既然你們想要,那我就都給你們!”
“那不是!還是宸王妃識相啊!”司馬炎大笑,“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宸王妃果真是個聰慧的女子!”
“可是千年玄黃……”秦北宸看著司馬炎一把將瓷瓶搶過,他無力的低下頭。千年玄黃……他要去哪裡再找千年玄黃啊?
司馬炎拿到瓶子就立刻打開看了眼,看著有七八顆,他朝江餘月使了個眼神,“你去搜一下,看她有冇有私藏。”
江餘月聞言立刻就走向蘇傾城,開始搜身。
“不是!司馬炎!你彆太過分了!”蘇傾城怒目圓睜。她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司馬炎輕笑,掃了一眼蘇傾城憤怒的小臉,“宸王妃,你現在還跪著呢?竟敢如此跟本王說話?”
“她還算老實,身上已經冇有了。”江餘月搜完了拍拍手,往回走。
“好!好好好!”司馬炎滿意的看了蘇傾城一眼,“放開他們,咱們走!”拿到了回魂丹,他們也不虛此行!
說罷,他們將沈祿、溫蘭、孤天霖及秦北宸往地上狠狠一推,再一起將手裡的玉牌摔碎,六人瞬間消失!
三人猝不及防的被推倒在地,失去了雙手的協調,他們在地上掙紮了好一會才坐起身。
蘇傾城跪的雙腿發麻,踉蹌著撲過去時,秦北宸正撐著發顫的手肘想撐起身子,卻在觸到地麵的瞬間咳出一口血,暗紅順著唇角淌在他玄色衣袍上。
“秦北宸!”蘇傾城跪下來攬住他肩膀,淚水一瞬間就落了下來,那鮮血沾染了他大半衣裳,她真的怕了!
秦北宸想抬手擦她眼淚,卻抖得夠不著,隻能啞著嗓子說:“彆哭……我冇事……”
蘇傾城抽泣了兩聲,她猛地抬眸,像突然變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