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聲音低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天色漸晚,不能耽擱。”
秦北宸走得很慢,蘇傾城始終走在右側,悄悄用肩膀抵著他,分擔他的重量。
沈祿在前探路,溫蘭跟在後麵他,時不時回頭張望。
天色忽然陰沉,烏雲壓頂,山風驟起。遠處雷聲滾滾,似有暴雨將至。
沈祿抬頭看天,皺眉道,“有雷聲,快要下雨了,咱們要快點!”
四人加快腳步,終於在雷聲炸響前尋到一處山洞。洞口被藤蔓半掩著,沈祿先探身進去檢視,洞內乾燥,還有些乾草堆,應當是個獸窩,不過此時也顧不得許多。
蘇傾城把秦北宸安置在乾草堆上,溫蘭則是在對麵放下包裹,然後抱來一些枯柴。
外麵的雨點已經開始砸落,打在樹葉上劈啪作響。
秦北宸靠在洞壁上,臉色蒼白,但還是朝三人笑了笑,“無妨,歇一會兒就好。”
蘇傾城守在他身邊,握緊了他的手,感受著他的溫度。沈祿和溫蘭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這一路的驚險和風雨,似乎因為這個小小的山洞,暫時被隔絕在外了。
秦北宸撐臂欲起,脊背剛繃出弧度,蘇傾城的掌心便覆上他胸膛,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將他壓回。
“彆動。”她聲音響起,秦北宸就像被點了穴一樣停下,“我帶了瓶藥酒,你敞開胸口,我給你擦一下。”
其實,是蘇傾城從係統裡買了瓶消腫止痛酊,趁著秦北宸鬆開衣襟時,迅速將上麵的標簽撕掉,她可不想花時間解釋這個標簽是怎麼來的。
他慢吞吞解開上衣,抬眸卻見到不遠處溫蘭躲閃的樣子,讓他動作一頓。
“彆磨嘰了殿下,快點。”蘇傾城一邊往倒手心藥酒,一邊觀察秦北宸那邊的情況。
她把藥酒搓熱之後往秦北宸胸口上抹去。掌心帶著溫熱的藥油觸到皮膚,秦北宸喉結滾了滾,那溫度彷彿順著神經燒到耳尖,連帶著耳垂都泛起淡紅。
蘇傾城的手指很軟,帶著藥油的辛辣氣息,在他胸膛上輕輕揉開。明明是療傷,卻像是帶著鉤子,一下下勾著他發燙的神經。他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悶哼,身體不自覺地往她掌心貼了貼。
“彆動。”蘇傾城神情專注,小臉滿是威嚴。
即便與蘇傾城早有肌膚之親,可像現在這般,在四人同處的山洞裡,感受著她帶著細嫩的掌心在自己胸膛上遊走,仍是讓他喉結微滾,生出幾分無處安放的窘迫。
“你......”他偏過頭避開她灼灼的目光,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沈祿和溫蘭還在。”
“沈祿是大夫,溫蘭也算半個大夫,他們不會亂想的!”蘇傾城停下動作,又往手心裡倒了藥酒,搓熱了又往秦北宸胸口抹去。
以此往複三次,蘇傾城手上稍稍用力,秦北宸悶哼一聲,想撐起身子卻被她按回。
洞外雨聲淅瀝,洞內卻因這親昵的舉動而瀰漫起曖昧的溫度。他能清晰感覺到她掌心的熱度透過藥酒滲入皮膚,連帶著心底的柔軟也被悄然喚醒。
沈祿和溫蘭識趣地往洞口挪了挪,背過身去假裝看雨。山洞裡隻剩他們兩人,空氣裡瀰漫著藥酒的香氣和若有若無的喘息。
“好了。”蘇傾城收回手,指尖還沾著些藥油,她早就注意到秦北宸發紅的耳尖,她故意湊過去,聲音低得像呢喃,“我看,是某人想歪了吧?”
秦北宸望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睫毛顫了顫,終於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蘇傾城,你故意的。”
她輕笑出聲,伸手輕輕捏了下他的耳垂,帶著狡黠的坦誠:“就是故意的!”
秦北宸低頭淺笑,也就蘇傾城敢這般放肆直言。他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有恃寵而驕的底氣,這是他給的!
沈祿和溫蘭也冇閒著,兩人在空地前生了火,暖暖的火光驅散了山洞裡的陰冷。
溫蘭攏著火苗,指尖在火光裡微微發顫。想起她和秦北宸在丹爐前討論藥理的時光,好像一去不複返了。
“火旺些了。”沈祿往火堆裡添了根枯枝,火星子濺起來,映得溫蘭臉頰微燙。她收回視線,望著洞外漸歇的雨幕,唇角慢慢彎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原本以為,喜歡一個人,是要把他緊緊攥在手心裡的。可看著秦北宸此刻眉眼間罕見的柔軟,看著蘇傾城靠在他肩頭時那副肆無忌憚的模樣,她忽然覺得,或許有些幸福,是看著對方在另一個人那裡,變得完整。
“溫蘭?”沈祿叫她,手裡遞過來一塊烤熱的餅,“趁熱吃,彆著涼。”
她接過餅子,指尖在火光裡暖得發燙。洞內的藥酒香氣還未散儘,混著柴火味,竟生出些家常的暖意。
溫蘭望著秦北宸和蘇傾城的方向,兩人也在吃餅,好像低聲說著什麼,蘇傾城忽然笑起來,伸手戳了戳秦北宸的額頭,而他隻是無奈地搖頭,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溫蘭忽然覺得,心底那點酸澀,竟慢慢化開了,她輕輕咬了口餅子,望著洞外漸歇的雨幕,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其實喜歡一個人,不一定要把他留在身邊,隻要他能幸福,哪怕這份幸福,不是由自己給的。
雨幕不知何時收了尾,山洞裡的火堆隻剩幾顆暗紅的炭星,散發著餘溫。
秦北宸怕蘇傾城著涼,將外袍解下蓋在她身上,將人往懷裡攏了攏,就這樣在乾草堆上過了一夜。
晨光是從洞口的縫隙裡滲進來的,秦北宸先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見懷裡的人還蜷著,頭髮散了幾縷,臉上帶著淺淺的倦意,呼吸均勻,似乎睡得很沉。
秦北宸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髮梢,蘇傾城的眼睛就動了動,睫毛顫了顫,然後緩緩睜開。
她看見秦北宸的臉近在咫尺,愣了愣,然後發覺自己靠在他懷裡,趕緊坐直身子,低聲說:“我……我冇故意靠你身上。”
秦北宸勾了勾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知道,你睡著了。”
蘇傾城感覺腿上的外袍滑到地上,她知道是秦北宸的,她把外袍撿起,給秦北宸穿好:“你的傷都冇好,乾嘛把衣服給我披著?”
沈祿這時已經收拾好包袱,走到秦北宸和蘇傾城身邊,遞了兩塊餅:“吃點東西,咱們今天得趕路。”
蘇傾城接過後,把兩塊餅都給了秦北宸,“你先幫我拿著,我要起來抹把臉再吃。”
蘇傾城撐地起身,指尖無意間碰到塊凸起的石頭,隻聽“哢嗒”一聲脆響,腳下乾草簌簌滑落,身後竟裂開一道幽深的石門。秦北宸瞬間將她護到身前。石門後吹來帶著鐵鏽味的冷風,隱約傳來鎖鏈晃動的聲音。
幾人看著徐徐打開的石門,眼底是藏不住的困惑,異口同聲道,“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