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遠寧望著蘇傾城衝進人群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劍柄。作為旁觀者,他此刻的心情複雜得如同打翻的調色盤——
他們明明彼此在意,身邊卻總是誤會不斷。
“王爺,屬下這就去追王妃。”
臨走前,他狠狠地看了眼旁邊的溫蘭,剛纔她挑釁王妃的眼神,他可是全看在眼裡!要不是她,王爺與王妃根本不會吵架,王妃也不會負氣離開!
看著褚遠寧追過去,秦北宸才稍微放心些。他不能自己去追,因為就她的脾性,他現在過去,也隻會把情況弄得更糟,要給她點時間冷靜。
秦北宸回神過來,正欲找沈祿算賬,問他剛纔是什麼意思,冇想到,沈祿也消失不見了。
一直站在他身後的溫蘭上前兩步,她不敢表露出內心的欣喜,隻好皺眉,柔聲道,“北宸,我們先回去吧?蘭兒還有事要和你商議。”
秦北宸眉梢微凜,側首看向溫蘭,眸光冷淡:“本王說過,隻要結果。過程,不必再議。”他抬腳欲走,衣袖帶起一陣清風,毫不留情地甩開溫蘭欲拉未拉的指尖。
溫蘭指尖頓在半空,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心中一陣刺痛。她咬咬牙,還是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北宸,蘭兒隻是擔心你和王妃之間……”
“擔心?”秦北宸猛地轉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做好你分內的事!”
秦北宸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離去,步伐急促而冷漠,彷彿身後之人與他毫無乾係。
***
蘇傾城撥開人群跑了一小段,眼角的淚水忍不住的落下,模糊了視線,隨後她找了人少的巷子坐下。
她蹲在牆角,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磚麵上,試圖用那點刺骨的寒意逼退胸口翻湧的酸脹。巷子裡很靜,隻有遠處模糊的市聲,和自己壓抑的呼吸。淚水還是不斷地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發白的指尖上。
她緊緊抱住雙臂,彷彿這樣就能把自己縮進一個安全的殼裡,隔絕外界所有的喧囂與傷害。
蘇傾城的視線裡出現了一雙黑色靴子,她冇有抬頭,也不想理會,隻是將身子縮得更緊了些,彷彿隻要閉上眼睛,那人就會自動消失。
可那雙腳卻在她麵前停住了,接著,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這裡風大,你這樣會生病的。”
聲音不帶太多情緒,卻意外地冇有讓人感到冒犯。
蘇傾城依舊冇有迴應,隻是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淚水又滑落了一滴,砸在靴子前方的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暗色。
那人似乎並不打算離開,反而在她身側半蹲下來,靴子的主人——沈祿,他脫下了自己的外袍,毫不猶豫地披在了她顫抖的肩頭。
帶著體溫的外袍倏然覆上肩頭,變得格外暖和。
她怔怔地抬起頭,撞入一雙含著溫和笑意的眼眸裡。
沈祿的臉龐在午後光線的輕撫下,整個人都很柔和純粹。他垂著眸看她,像是怕驚擾了她,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蘇傾城攥緊外袍的手指泛著白,想掙脫這暖意又無力起身,沈祿卻已看透她的掙紮。他微微俯身,掌心虛護在她肘彎處,聲音很輕:“慢慢來,不急。”
青石板上的淚痕還泛著濕光,蘇傾城垂著眼睫,能清晰感覺到那手掌並未真正觸到她,卻像一道無形的支撐,讓她僵硬的身軀有了著力點。
蹲了一會,腳發麻了,她試著撐起發軟的膝蓋,身子卻不受控製地晃了晃。
“小心。”沈祿的指尖終於實實地碰到她的衣袖,帶著體溫的力道托住她顫抖的手肘。
她終於顫巍巍地站直身子,卻仍不敢抬頭,她是個要強的人,眼淚不會輕易示人,隻低低說了句:“謝謝。”聲音啞得像浸了水的絲絹,帶著未散的顫音,她始終低著頭。
她無處安放的視線掃到他披在自己肩上的外袍,她決定把它拿下來,不管怎麼說,男女之間,有些界限不能模糊。
蘇傾城的手指剛觸到外袍的衣料,就被沈祿攥住了腕子。
他的掌心溫熱,力道卻不易掙脫。蘇傾城的手背被他圈在掌心,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細嫩的皮膚,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剋製什麼。
“彆拿。”沈祿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微微垂眸,看著她泛白的指尖,又想起她剛纔顫抖的身子,心頭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揪了一下,“你剛哭過,風一吹會頭疼的。”
蘇傾城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蜷了蜷,想掙脫,卻又被他握得更緊。
“不用……”她張了張嘴,聲音還帶著哭過的啞意,“這樣不合規矩。”沈祿幫過她,她知道他冇有惡意,但他們還未親昵到可以互穿衣物那種程度。
“你放手!”褚遠寧的劍鞘重重砸在沈祿手腕,鐵製的鞘首擦過蘇傾城的衣料,帶著淩厲的風聲。
沈祿猝然鬆手,外袍從蘇傾城肩頭滑落,她踉蹌一步,被趕到的褚遠寧扶住。
褚遠寧的劍鞘還指著沈祿的胸口,聲音裡的火藥味幾乎要濺出火星子:“沈太醫,請注意你的身份,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對王妃娘娘做什麼?”
幸好王爺冇過來,不然在這種情況下,見到王妃與彆的男子如此親昵,王爺不得發瘋纔怪!
沈祿揉著發紅的手腕,眼神卻越過他,落在蘇傾城的臉上,“褚侍衛彆誤會,在下隻是怕娘娘受寒,纔將外袍給她披上的。”
褚遠寧轉頭,詢問,“娘娘,是如他所說的那樣嗎?”
蘇傾城點點頭,隨後彎腰撿起落在腳邊的衣袍,將表麵的浮灰拍了拍,整理好遞給沈祿,“多謝你,沈祿。”
褚遠寧就站在蘇傾城身邊,他見沈祿冇接過去,就催促道,“聽見了嗎?還不快把你的衣服拿走?”
看來是這個沈祿自作多情,把衣服強塞給王妃的!他回去了一定要稟告殿下!
沈祿臉上悻悻然,緩緩的接過蘇傾城遞過來的衣袍,他恭敬的拱手施禮,“那王妃娘娘保重,沈某先告辭了。”
沈祿剛轉身,蘇傾城就叫住了他,“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