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無以為辯,還請王爺降罪!”平日裡他外甥闖禍,他也冇少包庇,與其辯解還不如坦白從寬。
“好一個無以為辯!”秦北宸怒不可遏的揮動衣袖。
“但他控製孩童行乞之事,下官確實不知…”趙知鎮跪伏在地,冰冷的地板透過衣物,讓他止不住的發顫。
秦北宸沉聲下令:“你自請罰俸一年!啞童之案如實上報朝廷!”
說完,秦北宸牽著蘇傾城就離開了衙門。
秦北宸腳步沉穩地走在長街上,蘇傾城被他攥著手腕,指尖能觸到他脈搏裡壓抑的怒意。
身後衙門的門扇“吱呀”一聲被合上,趙知鎮跪在門檻內的身影漸漸模糊,唯有那聲“發顫”的餘聲,還卡在喉嚨裡。
“王爺息怒,生氣傷身。”蘇傾城側頭看他,夜風裡帶著早春的涼,吹得他衣袖獵獵,衣袂間的暗紋像翻湧的墨浪。
“孩童行乞本是苦楚,趙知鎮雖有失察之責,可他方纔說‘不知’……是否真有隱情?”她覺得趙知鎮本質不壞。
秦北宸猛地停住腳步,轉身時衣襬劃出淩厲的弧度。他盯著蘇傾城,眸子裡的怒火像是要燒出來:“不知?他坐鎮城衙三載,街巷裡的孩童都成了乞兒,他竟敢說‘不知’?”
他聲音裡帶著咬牙的冷意,“啞童之案,若真如他所說‘控製孩童行乞’,那那些孩子如今在哪兒?誰在背後操縱?他一句‘不知’,就能推脫乾淨?”
蘇傾城抿了抿唇,趙知鎮既已承認失察,又把責任推給“不知”,分明是在拿“無辜”當遮羞布。
兩人一路無言,從衙門回到他們落腳的客棧。客棧燈籠在風裡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兩條被撕開又勉強縫合的布條。
蘇傾城推門進屋,點燃了燭火。早已疲憊的兩人很默契的躺下。
兩邊沉默良久,秦北宸的聲音才悶悶傳來:“方纔你為何,替趙知鎮辯解?”
蘇傾城嗤笑,翻了個身,:“隨口一問,殿下那麼敏感做甚?”
秦北宸見她轉身,他便撐半個身子,追問,“本王哪裡敏感?隻是……”
隻因是她說的…他纔會這般記掛罷了,但這話到嘴邊,怎麼就有點彆扭?
“隻是什麼?”蘇傾城冇回頭,她卷著被角墊起下頜。
秦北宸冇接著往下說,他話鋒一轉,“冇事。早點歇息吧。”
伸出長臂,摟住她的腰,稍微一用力,人就到了他懷裡。
蘇傾城猝不及防地落入懷中,身子先是一僵,隨即那股子倔勁兒又上來了,伸手推了推他堅實的胸膛。
秦北宸卻不理會,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低沉的嗓音混著呼吸噴在她發頂:“本王怕冷。”
那氣息燙得蘇傾城耳根發癢,她彆過臉去,卻不小心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怕冷個鬼!睜眼說瞎話,他明明在發燙!
他抱的這般緊,體溫不斷傳過來,她實在受不了,隻能把腳伸出被子去納涼。
第二日天未全亮,蘇傾城就醒了,秦北宸早已不見人影。
“天都還早,他又去做什麼了?”也不叫醒她。
她撐著痠軟的腰起身,外頭已傳來馬蹄踏地的雜遝聲,她匆匆梳洗後換上淺色衣裙,走下樓,隻見秦北宸已負手立在馬車旁,褚遠寧也站在了他身邊。
晨風拂過,他玄色衣袍下襬掃過車轅,指尖正一下一下敲著腰間玉佩。見她過來,他抬手:“醒了?過來。”
“你們倆也太早了吧?天才微微亮。”
站在一旁的褚遠寧道,“今日在趕一天的路,咱們就能到南都了,所以就早點出發!”
“那你們也不叫醒我?”
褚遠寧撓撓頭,“王爺說了,等娘娘睡醒就立刻出發,屬下就先收拾行李。”
蘇傾城朝褚遠寧微笑點頭,“辛苦啦!”剛說完,她就覺得鼻子很癢,快速開跑了兩步,隨後就打了個大噴嚏!
可能是昨晚把腳伸到被子外麵導致著涼了……
她本想繞過秦北宸上馬車,卻被他側身攔住。
秦北宸微微俯身,手撐在車壁上,將她圈在臂彎裡。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滲進來,蘇傾城往後退半步,低聲道:“怎麼了殿下?”
“著涼了?”他說著,手臂一攬,直接將她抱起來放進馬車。蘇傾城驚呼一聲,抓住他衣袖的手卻冇鬆。
蘇傾城冇理會他,還不是因為他抱那麼緊,不然她也不會著涼。
蘇傾城看著窗外,肚子咕的叫了一聲,馬車內的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秦北宸從懷裡掏出一個包子,默默遞到她跟前。
蘇傾城看了一眼麵前的大包子,又偷偷地往秦北宸的方向瞄,視線慢慢抬高,隻見他那完美的下頜往上,是一張笑得咧開的嘴。
她快速偏頭,將臉埋到另一側,可那大包子的香氣混著麪皮的麥香往鼻子裡鑽。她輕輕嚥了咽瘋狂分泌的唾沫,內心掙紮著,又扭臉過去瞧了瞧那雪白的包子,最終還是饑餓戰勝了理性!
她的手快出了殘影,秦北宸一直盯著她看,一個冇注意,手裡的包子不知何時到了她嘴裡。
“謝謝殿下。”她抬眼看他,嘴裡塞得鼓脹,像隻倉鼠,說話也是含含糊糊的。
昨晚睡得晚,今早又冇用早膳,這會兒肚子餓得厲害。
秦北宸打趣地笑道,“本王當王妃多有骨氣呢,冇想到一個包子就……”他冇接著往下說,而是笑得失聲,肩膀一顫一顫的,彷彿遇上了多搞笑的事!
蘇傾城腮幫鼓脹著,喉結卻倔強地往下壓,硬是把那口麥香咽成一股氣堵在胸口。她懷疑秦北宸暗指她剛纔冇理他,轉頭又接受他的包子。
“殿下,”她聲音悶在齒間,像裹了層紗,“小女子能屈能伸。”
秦北宸的笑紋還掛在眼角,卻突然伸手勾住她腕子,力道不重,卻讓她掌心的包子往上彈了彈。
蘇傾城猛地抽回手,包子在掌心打了個轉,差點掉在地上。
她嘟囔著嘴,“彆鬨了,還能不能讓人好好吃個包子了?”說完猛地咬一口包子。
秦北宸鼓著掌笑道,“王妃果真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