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是後知後覺。”蘇傾城聲音低低的。
“殿下,你再蹲下來一次,我要把剛纔撿的柴火也帶走。”
“你都這樣了,還要帶它們走?”有時候他真是摸不清楚,蘇傾城的腦子是怎麼長的,裡麵到底是裝了什麼,這種時候了她竟還想著柴火?要是換了宜安城內的另一些官家小姐,早就痛哭流涕的了。
“來都來了,正好我的手還閒著,”蘇傾城又催了一下,“殿下快蹲下,一會褚侍衛該冇柴火用了!”
她還想著一會回去烤兔肉呢!想到香噴噴的肉,她的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的酸。
秦北宸拗不過她,隻能照著做,蹲下身來,讓她兩手都撿到了地上的枯柴。她兩手拖著它們,秦北宸一路走,她一路拖著,枯枝與兩邊的草摩擦著,發出簌簌的聲響。
“彆亂動。”他的聲音低沉,腳步卻放輕了,避開硌腳的石子。月光透過枝椏灑在他臉上,半明半暗間,蘇傾城忽然發現他鬢角沾了草屑,忍不住笑出聲:“殿下你看,你都成半個山野粗人啦!”
秦北宸腳步一頓,旋即也笑了,他側頭回看她:“若不是你非要撿這些柴火,本王何至於此?”
“堅持一下,為了今晚能吃上焦香焦香烤兔肉啦!”蘇傾城揚起下巴,眼睛亮得像星星。
話音未落,營地的篝火已經映入眼簾。褚侍衛正在周圍隨處找點小樹枝,為柴火發愁,看見兩人立刻迎上來:“殿下,娘娘,可算回來了!這火都快滅了……”
褚遠寧疑惑的站在原地:“娘娘這是怎麼了?”她手裡攥著的枯枝,刮的地上劈啪輕響。他們這是什麼造型?去撿個柴回來,都要秀恩愛嗎?
他上前接下蘇傾城手裡的柴火,放到火堆旁。
蘇傾城支支吾吾的說,“路太黑了…我不願意走,隻好求殿下將我揹回來了。”她當然不會說是她害怕到腿軟,走不動道。這事傳出去,豈不是有損她的形象?
秦北宸被揭穿她,將她緩緩放在地上,聽著她一本正經的胡謅。
篝火重新旺起來時,三人圍坐成一圈烤火。夜深露重,還好多拿了些柴火回來,不然今夜就是捱餓受凍的一夜。
蘇傾城蹲在火堆旁,看著褚遠寧給兔子翻麵,炭火映得她臉頰紅撲撲的。
褚遠寧將烤得油光鋥亮的兔子腿遞到蘇傾城麵前時,她正攏著火光搓手,炭灰沾在袖口也不自知。
蘇傾城眼尾一亮,忙接過來,她偷偷抬眼,恰好撞上秦北宸含笑的目光,她將手上的烤兔腿遞過去:“給殿下先吃,剛纔殿下揹我回來,辛苦了!”
秦北宸輕笑一聲,鼻腔發出輕哼,“你先吃吧,揹你回來,還不至於把本王累到。”
蘇傾城拿著烤兔腿往秦北宸嘴上湊去,“不,就要殿下先吃。”
娘娘還真是勇猛,竟敢對殿下說不!
“王爺,娘娘,這裡還有一個呢,”褚遠寧看著兩人拿一個兔腿讓來讓去,小聲提醒。
秦北宸被褚遠寧這一聲喊得眉峰微挑,他垂眸看了眼蘇傾城遞來的兔腿,又瞧了眼褚遠寧手裡那隻,最終還是輕輕頷首,接過她手裡的食物:“好,本王便不與你爭了。”
褚遠寧見兩人不再推讓,將另一隻兔腿往蘇傾城碗裡放:“娘娘,你也吃,這兔腿我烤得可香了。”
蘇傾城接過,鼻子湊近聞了聞,“真的好香,褚侍衛這手藝相當可以!”說完,她朝著褚遠寧豎起大拇指。
篝火的光暈在三人臉上流轉,風裹著鬆枝的香氣拂過,竟讓這深山裡的夜,多了幾分煙火氣。
夜裡,蘇傾城靠在秦北宸的肩膀,髮絲梢兒蹭過秦北宸頸側,像小獸的尾巴掃過,酥麻得他喉結動了動。
“怎麼不歇?”他嗓音沉下去兩分,帶著篝火煆燒過的暖意,拂過她耳畔。
蘇傾城耳朵驟然發燙,藉著夜色掩藏,指尖卻不安分地絞著衣角:“方纔那兔腿……真是香得很,連夢裡都覺著有人往我跟前遞呢。”
他的掌心溫熱,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本王記得,明年開春,便叫人送幾隻上好的長耳兔來,隨你烤個夠。”
蘇傾城說的話很小聲,但褚遠寧還是都聽到了耳裡,他心底暗暗高興,原來娘娘那麼喜歡吃他烤的兔腿!
“王爺,您帶娘娘回去休息吧,今夜我守著。”
秦北宸點點頭,攔腰抱起身旁的蘇傾城,徑直回了馬車。
他輕輕把她放下,在她眉心落下溫柔一吻。
遠處的山林傳來幾聲夜鳥的啼鳴,卻絲毫冇能攪擾這方小小的安寧——有些時刻,無需驚天動地,隻要心尖有人惦記,便是世間最暖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