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城幾乎是撞開房門的,冰冷的空氣瞬間灌進來,裹挾著她微亂的呼吸。藉著昏黃的燈火,她看見秦北宸正坐在她的床榻上,脊背挺直,姿態閒適,像一尊淬了火的雕塑,與這柔媚的閨閣格格不入。
“你……”她扶著門框,他果然在這裡。
不是,他怎麼換衣服了?剛纔他身上的不是被她弄濕了嗎?
秦北宸的目光緩緩掃過她的臉,最終落在她緊握門框的手上。
“進來說話。”他站起身,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逼近時忽然抬手,指腹擦過她頸側的濕痕,“外麵冷。”
蘇傾城抬手打掉他的手,心裡暗自抱怨:這是我的房間,要你說?
她大步邁進房門,徑直的坐到椅子上,秦北宸則是坐到她對麵的床榻上。
他往一邊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空位,言簡意賅:“過來。”
蘇傾城眼皮一跳,目光鎖住那片被拍打過的床榻,那裡像突然燃起無形的火焰。她彆過臉:“這裡很好,有事說事。”
秦北宸眉峰微挑,似笑非笑:“是因為剛纔的事情生氣?”
蘇傾城冇回答,秦北宸也冇接著問,空氣裡浮動著一種無聲的逼迫感。
相處那麼久,他已經大概摸清楚了她的脾性,不高興就會生悶氣。
秦北宸起身走近她,他的動作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溫柔,他抬手輕輕拂過蘇傾城緊繃的下頜線,指腹的溫度透過她微涼的皮膚滲進去。
蘇傾城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偏頭躲閃,髮絲卻在他指間纏繞,被他順勢握住,力道不重,卻讓她無法掙脫。
“生氣可以,”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揉碎的夜色,“但彆拿自己當籌碼。”話音剛落,他微微俯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角,灼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眼睫:“或者,王妃想讓本王如何補償?”
“補償?”
她現在吃穿不愁,還不用上夜班,她什麼都不缺的呀!
蘇傾城抬眸,正好對上秦北宸那認真的眼神,正期待著她說出點什麼。
“先欠著,我一時還冇想到。”
燭火在風裡晃了晃,終是被銅燈罩穩穩護住,像秦北宸眼底那簇明滅不定的火。
蘇傾城垂下眼簾,指尖摩挲著涼茶碗沿的紋路,瓷釉的涼意沁入皮膚。
她緩緩開口:“你今日怎麼叫下人們把你的東西都搬過來了?”
蘇傾城指了指那些不屬於她的東西。
秦北宸挑眉問道:“王妃又忘記了?數月之前,我們就成親了,本王的東西放在裡不是不合情合理?”
蘇傾城猛地抬頭,對上他近在咫尺的臉。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著龍涎香:“王妃若是怕,本王可以先睡在外麵的書房。”話音未落,他卻勾起唇角,手指輕佻地劃過她敏感的鎖骨,“不過,本王不想去書房。”
她彆過臉,看見床榻上鋪著的嶄新錦被,龍鳳暗紋在燭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秦北宸低笑一聲,忽然伸手攬過她的腰,將她橫抱起來。蘇傾城驚撥出聲,下意識地掙紮,卻被他箍得更緊,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夜深了,該休息了。”
床榻很軟,秦北宸將她輕輕放下的瞬間,蘇傾城本能地往裡挪了挪,背脊抵著冰冷的雕花床頭。她聽見他在黑暗中褪去外袍的聲音,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當他的身體貼近她時,她能感覺到他剋製的呼吸,滾燙而壓抑。
“疼了就喊。”秦北宸的聲音很低,他的唇落在她額角,像羽毛般輕,卻燙得她渾身發麻。
蘇傾城將臉埋進臂彎,指節用力地摳進錦被裡。秦北宸的吻順著她的鬢角滑落。
她猛地睜開眼,恰好對上他眸中翻湧的風暴。那裡有一片讓她心驚的、近乎毀滅的深情。她抬起手,指腹顫抖著觸上他的唇:“秦北宸……”
“噓。”他扼住她的腕,將她的手按在自己頸側,“讓本王好好看看你。”
秦北宸的吻終於落下來,不再是試探,而是帶著碾壓一切的占有,像要把之前錯過的都索取回來。
燭火不知何時熄滅了,黑暗中隻剩下兩顆心碰撞的聲音,急促而沉重。
蘇傾城不再躲閃,她主動環住他的脖子,指尖陷入他緊繃的肩胛。當他的體溫徹底包圍她時,她也沉溺於此刻的歡愉。
窗外的風停了,雪晴了,天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