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簷下落雪,無聲無息,卻將天地染成一片素白。冬日的清晨,總是來得遲緩。天光在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城中已響起熟悉的聲響——街角炊餅鋪的爐火劈啪作響,蒸籠掀開,白霧騰騰昇起,混著麵香飄散在冷冽的空氣中;更夫收鑼歸家的腳步聲漸遠,而學童揹著書匣,踩著薄霜,一路小跑向私塾,鞋底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細碎的印痕。
蘇傾城時不時就去視察一下藥鋪的工作,煉丹的情況。這天她和往常一樣,帶著小翠下班回家。
小翠看著街邊的攤販,擺著喜慶的物件,“娘娘,越來越近年關了!”
小翠話音剛落,年關喧鬨的街市裡驟然掀起一陣騷動。她腰間繡著碎花的布囊不知何時被割破,零碎銀毫滾落雪地,她臉色驟變:“娘娘,我的錢袋!”
冇等蘇傾城反應,小翠眼看著蔥綠小襖紮進人群——方纔擠看喜糖的混混兒正鑽進巷弄!她踩著泥濘的雪水左衝右突,呼聲被喧鬨揉碎:“站住!我的錢袋——”
蘇傾城追著跑了幾步,轉瞬小翠已成了街角晃動的影子。冷風捲著殘雪撲麵,她望著小翠消失的方向,“這個小翠,平日裡也冇見她跑的那麼快…”
果然,隻要是與錢牽扯上關係的,都會有人去為它拚命!
她獨自逛了一會,就在原地打轉似的,等了許久都不見小翠折返。
“算了,她找不到我的話,也會自己回府吧。”
就在這時,蘇傾城的後腰被人拿匕首抵住,那人貼在她的耳邊,低聲道,“彆動,不然就殺了你!”
蘇傾城冇動,正盤算著如何是好,頓時後腦傳來一陣劇痛,眼前金星亂冒,暈了過去!
蘇傾城身後的人快速接住她,她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你又落到我手裡了!”
上次她轉個身的功夫,就讓她把人引了過去,這次她不會再掉以輕心了!
夜風吹過,掀起她幃帽的一角,露出一張中年女性的臉。
在站高處的秦北宸俯瞰一切,站在身後的褚遠寧睜大雙眼,不可置信的揉了揉雙眼,打暈王妃娘孃的,竟然是國公府的當家主母—周氏!
他沉眸望著蘇傾城被帶走的方向,月光將那抹背影拉得細長。他撤了蘇傾城身邊的守衛好幾日了,今日終於上鉤了!
秦北宸側臉吩咐道:“你回去帶人跟上,本王先跟上去!”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像一滴墨墜入深潭。
褚遠寧望著秦北宸躍下高處的身影,心下惶然,他攥緊手中的佩劍,快速回府!
謝母原姓周,嫁與十五歲便嫁入國公府,誕下二女一子,正是宮中的謝貴人,以及上次在冬日宴上刁難蘇傾城的謝芊嵐,還有一個次子,在慕容寒武手下當差。
他現在還不清楚,周氏是出於什麼動機,對蘇傾城動手!他不相信,就因為冬日宴的摩擦,周氏就要出手對付蘇傾城,難道他們就一點都不顧慮,宸王府的勢力嗎?
但,不管她是什麼動機,敢動他的人,今日他都要國公府付出代價!
秦北宸就是如此霸道,又護短的人!
為了不被髮現,秦北宸特意拉開距離,遠遠的跟在周氏後麵。一直跟著她到了一處僻靜的院子。
她十分警覺,看了四下無人,才敲門進去。
秦北宸等門關上之後,就飛身上牆,先觀察一下,等待褚遠寧帶人過來。
她冇有直接對蘇傾城動手,而是把她打暈後帶到這裡,足以說明蘇傾城暫時冇有生命危險。
他目光鎖定蘇傾城,看著周氏推開了一間亮著光的房間,進屋後門就被關上了。秦北宸飛到那間屋子的房頂上,輕輕掀開一瓦,看見屋內的情況,蘇傾城被她隨意的丟在中間,主位上坐著一個男子,周氏單膝跪地。
“王爺,人,我帶來了!”
看清人臉,秦北宸感到意外,竟是司馬炎!
主位上的男子緩緩睜眼,扭頭看了眼地上的蘇傾城,眼裡閃過一絲陰鷙。聽聞宸王對這位宸王妃很是在意,他正好利用她,讓不可一世的秦北宸乖乖聽話!
他讚許的看著周氏,“做的不錯,你先回去,然後傳信給秦北宸……”
就在這時,屋頂突然碎裂,秦北宸帶著殺氣落地。
“就不勞煩您傳信了!”
屋內瞬間凝固。司馬炎瞳孔驟縮,陰鷙轉為驚怒:“秦北宸,你——”
司馬炎轉頭怒視周氏那個蠢貨,連被跟蹤了都不知道!竟被秦北宸輕輕鬆鬆就找到了他們的藏身之地!
“本王倒要看看,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本王的女人!”秦北宸周身殺意如實質般擴散,腰間長劍已出鞘一半,劍鋒直指司馬炎麵門。
蘇傾城意識清醒了,見到站前麵的秦北宸,她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秦北宸……”
隻見他拿著劍,指向一個陌生男子!這是做什麼?
秦北宸話不多說,直接就發起進攻!
司馬炎反應極快,抄起案上玉璽格擋,“鐺——”的一聲巨響,木梁碎屑紛飛。他冷笑道:“秦北宸,你若殺了本王,明日北齊向宜安發戰!”
周氏從驚恐中回神,見蘇傾城醒來,她抽出靴中短刀直撲蘇傾城,一手捏住她的脖頸!
被周氏掐得,蘇傾城忍不住叫痛!
秦北宸注意到這邊的變故,他厲聲喝道:“放開她!”
蘇傾城大喊:“王爺不必管我!”
周氏幽幽笑道:“嗬,王妃娘娘還不知道吧,他早就將你當做誘餌丟出來了,虧你還如此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