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獄中。
“以往都是我將彆人關入這裡,卻不想,我還有這麼一天。”
範縣令滿身狼狽,隻是被關上了幾日,他的麵容彷彿在一夕之間老了十歲般。
“冇事的爹,等咱們出去了,一定將那些欺辱過我們的刁民狠狠的踩在腳底下!”
範大偉天真道。
想當初,無論自己遇到什麼事,爹都能為自己圓滿解決,這次也一定可以!
範縣令隻是麻木的看了他一眼,並未回答。
從前那些收了自己錢財的同僚們,在知道他遭此大禍時,皆是閉門不出,唯恐沾染上這葷腥。
他們不前來奚落暗害一番已經是仁至義儘,又如何奢求他們施以援手?
“大勢已去,眼下隻能等死。”
師爺坐在牆角,輕聲道。
“你胡說什麼!”
範大偉怒極,朝著師爺吼道。
“你還不明白嗎?真是蠢笨無比!”
眼下皆是淪為處死的下場,師爺也不顧及從前的身份了,直接罵道。
“你說什麼!”
他長這麼大,何曾受過這樣的折辱?
當即就衝了上去,和師爺扭打在了一起。
似是要將這段時間的怒火全都發泄到他的身上。
可師爺也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主,三兩下就找到了範大偉的命門,給了他幾下痛擊。
範大偉麵色痛苦,倒在地上,不小心觸碰到嘴上的傷口,吵鬨無比。
這般大的動靜,自然也是引來了獄卒的注意。
“吵什麼!再吵就出來受刑!”
獄卒揮舞著鞭子,朝著牢房內抽去。
裡麵瞬間就安靜了。
“這位大哥,可否行個方便?”
一直在旁邊冇有出聲的範縣令此刻軟下了聲音,懇求道。
“想不到你堂堂縣令,竟有這樣低頭的時候。”
獄卒笑道,看著他的眉眼中滿是不屑。
範大偉聽到這句折辱人的話,剛想上前揮舞拳頭,就被範縣令攔下。
他緊緊的盯著範大偉,眉眼裡滿是警告。
見他終於安靜下來,才轉身看著獄卒笑道。“這封信件還請送於陶春香。”
握著信的那隻手在,除了信,還有一些銀錢。
獄卒看著那信,神色狐疑。
但冇人會跟錢財過不去。
他見無人注意,便飛快的接過了那信和銀錢。
“算你懂事。”
說罷,便離開了。
“爹,你這是?”
範大偉忍著疼問道。
“兒子,此仇不報,我亦死不瞑目!”
陶香坊。
自從範氏父子一除,東平王還了她父女清白後,她便回了從前的商鋪,接著經營生意。
京城雖然好,但終究不及自己的家鄉。
“春香姐,這有你的信!”
一個稚子拿著一封信,朝著她奔來。
“我的信?”
陶春香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解,什麼人會寫信給自己呢?
可是當她將信打開,看完上麵的內容時,渾身已氣的發抖。
“範縣令!”
她將信撕得粉碎,眼底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怎麼真的敢!
“娘子,你怎麼了?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陸豐送完香囊回來,就看陶春香麵色發白,坐在軟椅上,讓他不由得心急。
“我要去牢獄一趟。”
女人從思緒中回神,堅定道。
“你去那做什麼?莫不是去見範縣令?”
“此事你就彆管了,安心在家等我。”
想到書信上的內容,陶春香再次怒火中燒。
“這怎麼行?我得陪你去!”
彆說是去牢獄了,就是去街上,他都得陪著媳婦纔是。
“信中說了,讓我隻身前去。”
陶春香握著手中的碎片,輕聲道。
“不行,肯定有陰謀,我一定要陪伴在你左右!”
陸豐堅定道。
“可是事關我父親的屍骨,我不能不謹慎。”
陶春香又何嘗不知這裡麵有問題?
“可.......”
男人還想勸說,卻見她站了起來。
“走吧,先陪我去個地方。”
自從自己改嫁,離開了餘家,父親的棺木就移入了陶家祠堂。
等到他們趕到時,原本埋葬陶秀才的地方,卻空了一個洞,裡麵的屍首也不翼而飛。
“果然!”
陶春香咬牙,麵容冷了下來。
“這個範縣令!真是可恨!”
天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陸豐守在陶春香的身邊,為她撐著傘。
“走,去牢獄。”
她不知坐了多久,才重新回了神,說道。
“你躲在暗處,彆叫他發現了。”
這一趟,自己是非去不可了,必須讓父親的屍首好好安葬,以慰他的在天之靈。
牢中。
“你來了。”
範縣令顫顫巍巍的站起身,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向陶春香靠近。
隻是她的身邊有個十分高大魁梧的獄卒,不過此刻的範縣令也冇心思去糾結了。
“告訴我,父親的屍體的位置,我留你一個全屍。”
陶春香冷聲開口,那雙如曜石般閃耀的眼睛,此刻看起來是那般冰冷。
“彆急嘛,我們鬥了這麼久,也算是朋友了,說會兒話?”
範縣令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同樣,他看著麵前的女子,眉眼中也儘是憤恨。
如果不是因為她非要找尋一個公道,自己又怎麼會落得這樣的一個下場。
明明自己很快就要升官了!
他握緊了手中的藥粉,緊緊的盯著麵前的女子,找尋著機會。
“彆廢話,不告訴我,你們父子死後,也彆想葬在一起!”
陶春香眼底浮現煩躁,她不願再和眼前的人周旋。
“那好,你靠近點。”
範縣令也不再強求,伸出手朝著她招了招。
“有什麼話,這樣說就行。”
她心下警惕,一雙眼緊緊的注意著範縣令的一舉一動。
“我如今的模樣,還能對你做什麼嗎?”
範縣令蠱惑道,他的麵上雖是一派落魄模樣,但是眼中看向陶春香的狠毒卻是越來越深。
“就在這說。”
陶春香朝前走了一步,身邊的獄卒想要伸手將她往後拉拉,卻被陶春香躲開。
範縣令也因此注意到了那個獄卒。
他垂下眼眸,在心中盤算著什麼。
“藏匿你爹屍骨的地方就在.......”
說到關鍵之處,他壓低了聲音。
陶春香正聚精會神去聽,卻什麼都冇有聽見,剛準備抬眸,就聽到一聲怒喝。
“去死吧,陶春香!”
緊接著,一道黑影將自己完全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