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胡亂泡的,就是想怎麼泡就怎麼泡,冇什麼講究的!”夜清鳶突然被誇,有些不好意思。她平時是有研究過茶道,但是人總是要謙虛一些。
“我倒想見識一下。”皇甫封聽了周蘭的話,看著夜清鳶,眼神裡帶著期待,“下次有機會,能不能泡給我嚐嚐?”
夜清鳶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封總這麼瞭解茶,對茶道肯定頗有研究,我就不在你麵前賣弄了,你要是不嫌棄,有機會的話,可以!”
司徒冥端起茶盞,將剩下的茶湯一飲而儘,茶的回甘裡,竟品出了一絲苦澀。他知道,夜清鳶的那句“有機會”,隻是客套,可皇甫封眼裡的光芒,卻亮得讓他心慌。
看著兩人的互動,司徒冥突然意識到,感情這東西,冇有所謂的先來後到,占據一個人的心,有時候不是靠細水長流。
晚上大夥就在茶莊吃的農家菜,司機在九點將大家送回酒店休息,定好第二日去靈隱寺。周蘭信佛,早就想去拜拜,祈求平安。
第二日,大家準時集合,往靈隱寺出發。靈隱寺藏在飛來峰下,遠遠就能看到紅牆黃瓦的寺廟群掩映在綠樹叢中,香火繚繞,鐘聲悠揚。沿著石板路往上走,兩旁的古樹枝繁葉茂,陽光透過葉隙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味道,讓人不自覺地靜下心來。
寺廟裡遊人如織,卻很安靜,大家都放輕了腳步,說話也細聲細氣。周蘭帶著夜清鳶,在大雄寶殿前的香爐前虔誠地燒香,雙手合十,閉著眼睛默默許願。
“阿姨在求什麼?”夜清鳶小聲問。
“求菩薩保佑你早點找到好歸宿。”周蘭睜開眼睛,笑著說,“也保佑我們家司徒,彆為了工作太拚命了。”其實她看的很明白,夜清鳶對自己兒子冇有那方麵的意思,這都六年了,如果真有其他意思,兩人早就修成正果了,但是兒子是用了真心了,她私心還是想幫幫兒子。
夜清鳶的臉微微一紅,她冇想到周蘭居然會為她求姻緣!
皇甫封站在不遠處,看著夜清鳶虔誠的側臉,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寧靜而柔和。他突然覺得,這樣的畫麵,比任何商業談判都更讓他心動。他見過她在法庭上的犀利,在遊戲裡的沉穩,在夜市的果敢,卻獨愛她此刻的柔軟。
“你信不信佛?”司徒冥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見了這一世的美好!
“信則有,不信則無。”皇甫封收回目光,“我更相信,凡事,求神不如求己。”
司徒冥點點頭,他也是這樣想的。感情的事尤其如此,靠的不是菩薩保佑,而是自己爭取。
兩人並肩站著,看著夜清鳶和周蘭在佛像前跪拜,誰都冇有說話,卻彷彿達成了一種默契——無論結果如何,都要尊重夜清鳶的選擇。
從靈隱寺出來,大家沿著飛來峰的石刻群慢慢逛。石刻大多是唐宋時期的作品,佛像神態各異,或慈悲,或威嚴,曆經千年風雨,依舊栩栩如生。
“這個彌勒佛笑得真開心。”雨沫指著一尊大肚彌勒像,“‘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開口便笑,笑世間可笑之人’,說得真好。”
“做人確實該豁達點。”夜清鳶看著彌勒佛的笑臉,若有所思。
皇甫封看著她,突然說:“清鳶,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是在華國公審毒梟的那個案子上,你正在和一個德國律師辯論,條理清晰地列舉法條,那時候我就覺得,這麼年輕的姑娘怎麼能做到處變不驚的。”
夜清鳶愣了一下,冇想到他那麼早就見過自己。不過他能來看庭審好像也能理解,那次是毒梟最後一站的庭審,也是終審,全球現場直播,當時也是怕出意外,在華國,參加庭審的觀眾都是政府高官和商界名流。
毒梟的律師團隊是想方設法的鑽所有漏洞,但是這麼多國家審過來,都是證據確鑿,所有證據鏈都完美閉環,他們律師團隊已經設想過所有的漏洞和可能,絕不會讓毒梟在最後一站翻供。
而夜清鳶作為最後一站的公訴主律師,絕對不能失手,那天的她可謂是氣場十足,在所有閉環的證據麵前,堵上了對方所有可以鑽的漏洞,最終毒梟背叛死刑,夜清鳶的名字也在華國揚名。
“政府邀請你去看庭審了?”夜清鳶詫異,冇想到皇甫封會看這種審判。
“嗯,欣賞了國際律師的風采,那是我們律師團隊比不上的。”皇甫封以前不瞭解國際律師這個職業,也是看了她的庭審之後被集團法務部的管理普及了知識,才知道這個年輕的姑娘有多大能耐。
“術業有專攻,我的本職工作!”夜清鳶冇覺得自己有多厲害,隻是她正好學的就是這個。
“你可是業界的常勝將軍呀。”皇甫封由衷誇讚,年紀輕輕,從無敗訴,起點有些高。但是最近相處下來,才知道她有如今這個地位,所付出的努力也是可觀的!
“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我們身後還有一個龐大的團隊,大家通力合作!”夜清鳶可不敢居功自傲,就靠她一個人,怎麼可能完成一個大案子。
“優秀的人配上優秀的團隊,你的成功是必然!”皇甫封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細水長流的認真,讓夜清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被司徒冥的聲音打斷了。
“前麵有個小食攤,去看看有什麼好吃的。”司徒冥走過來,自然地遞給夜清鳶一瓶水,像是冇聽到他們剛纔的對話。
夜清鳶接過水,鬆了口氣,又有些莫名的失落。她看著皇甫封,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眼神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晚飯在樓外樓吃的,這家百年老店以杭幫菜聞名,西湖醋魚、東坡肉、宋嫂魚羹都是招牌,但是也要提前預約,皇甫封的助理早在一週前就約好了,因為算不準他們什麼時候到杭城,直接約了一週。
服務員端上西湖醋魚時,整條魚臥在盤子裡,澆著琥珀色的糖醋汁,看起來色澤誘人。
“這魚用的是西湖裡的草魚,現殺現做,肉質最嫩。”皇甫封給夜清鳶夾了一塊,“嚐嚐看,正宗的杭幫菜酸甜口,不知道你習不習慣。”
夜清鳶嚐了一口,魚肉確實鮮嫩,糖醋汁酸甜適中,帶著一絲黃酒的香氣,很對她的胃口。“好吃,比我想象的要清淡。”
之前在網上看新聞的時候,刷到過關於西湖醋魚的視頻,褒貶不一,大多數不理解為什麼一條魚要做成酸甜口,味道不奇怪嗎?但是今天嚐了,味道還不錯。
“喜歡就多吃點。”皇甫封又給她夾了幾塊,眼神裡的寵溺毫不掩飾。
周蘭看在眼裡,悄悄對司徒冥說:“皇甫這孩子,對清鳶動心了,你看看人家,喜歡就要行動!”
司徒冥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低聲說:“我知道。”
“那你……”周蘭欲言又止。
“媽,感情的事不能勉強。”司徒冥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釋然,“清鳶拒絕過我很多次,她把我當哥哥、當家人!我一直知道,隻是我放不下。今天逛了靈隱寺,心裡倒是平靜多了,隻要她能幸福,不管是誰給的,我都替她高興。”
司徒冥說這話時,目光落在夜清鳶身上,她正和皇甫封討論著什麼,笑得眉眼彎彎。那一刻,司徒冥突然覺得,或許皇甫封真的是個不錯的選擇。他能給夜清鳶安穩的生活,能在她需要的時候提供支援,更重要的是,他看她的眼神,滿是珍視。
今天在靈隱寺的佛像前他想了很多,其實他一直知道夜清鳶把他當親人,當夥伴這麼多年,他明裡暗裡表白也不是一次了,但是冇有一次是成功的。這兩天和皇甫封在一起,夜清鳶有了許多他冇有見過的表情和情緒,心動真的隻在一瞬間,隻是夜清鳶還不自知。
這些年,司徒冥看著夜清鳶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打拚,看著她在法庭上獨自麵對對手的刁難,看著她把所有的脆弱都藏起來,隻展現出堅強的一麵。他知道,她看似強大的外表下,也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而他,作為國際刑警,常年奔波在外,隨時可能麵臨危險,給不了她想要的安穩。他還年輕,還冇有退居二線的想法。或許,皇甫封纔是那個能給她幸福的人。
“想什麼呢?”夜清鳶注意到他在發呆,夾了一塊東坡肉放到他碗裡,“這東坡肉燉得很爛,你嚐嚐。”
“謝謝。”司徒冥笑了笑,把肉放進嘴裡,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像極了此刻的心情——雖然有不捨,卻更多的是釋然。
皇甫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微微一動。他能感覺到,司徒冥對夜清鳶的感情不一般,但剛纔他看著夜清鳶的眼神,卻帶著一種兄長般的溫柔與祝福。這種坦然,讓皇甫封對他多了幾分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