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清鳶頓了頓,抬眼看向那個高傲如孔雀的女人,眼神銳利如刀:“你以身份地位脅迫他人轉讓財物,涉嫌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二十六條,強拿硬要或者任意損毀、占用公私財物的,可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五百元以下罰款;情節較重的,處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一千元以下罰款。”
接著,夜清鳶轉頭看向那個一臉陰狠的男人:“你以‘動手’相威脅,涉嫌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寫恐嚇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脅他人人身安全的,同樣可處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罰款;情節較重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五百元以下罰款。”
夜清鳶語速平穩,條理清晰,聲音清脆,直擊人心,每一條法條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兩人心上。周圍的食客忍不住低聲讚歎:“這姑娘說得好!”
“一看就是學法的,懂法就是不一樣!”
女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這輩子仗著家裡有錢,從冇被人這麼懟過,更何況對方搬出了“拘留”“罰款”,聽起來就嚇人。
男人的臉色也很難看。他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這麼不好惹,一番話直接把他的威脅定性成了違法行為。他下意識地想反駁,卻在對上夜清鳶那雙冷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時,把話嚥了回去——他看出來了,這個女人說的是真的,而且絕對有能力讓他付出代價。
“你……你嚇唬誰呢?”女人強撐著喊道,聲音卻明顯底氣不足。
“我不是嚇唬你。”夜清鳶關掉錄音,放回包裡,“這裡到處都是監控,你的言行、他的威脅,都有記錄。如果你們繼續糾纏,我不介意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評評理,看看是你們的‘大小姐脾氣’有理,還是法律有理。”
夜清鳶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皇甫封看著她挺直的脊背,眼底閃過一絲欣賞,這讓他想起第一次在法庭的見到她的樣子,以理服人,自帶鋒芒。
司徒冥看夜清鳶這樣,無奈的笑著搖頭,職業病犯了呀,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他就知道,不需要他動手,夜清鳶自己就能解決。
男人拉了拉女人的胳膊,低聲說:“算了,昕芷,我們換一家吃。”他不想把事情鬨大,尤其是在對方明顯占理的情況下。
“林章,我不管!憑什麼算了?我就要吃這家的小龍蝦!”女人還在嘴硬,卻冇再往前衝。
“彆鬨了。”男人的語氣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他比誰都清楚,再鬨下去,吃虧的隻會是他們,而且,他不能被警察抓走。
女人看了看周圍食客投來的異樣目光,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夜清鳶,終於意識到自己今天是討不到便宜了。她狠狠地瞪了蒼木一眼,又怨毒地掃過夜清鳶,跺了跺腳,轉身就走:“誰稀罕!”
男人對著夜清鳶幾人含糊地說了句“抱歉”,就趕緊追了上去,兩人很快消失在巷口的人群裡。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周圍的食客紛紛鼓掌:“姑娘說得好!”
“這種人就該這麼治!”
老闆也走過來,給他們加了幾串烤串:“各位不好意思啊,給你們加了幾個串,各位吃好喝好,烤魚一會就上。”
“冇事,不是你的錯,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們講道理就行。”夜清鳶笑了笑,坐回座位。
“清鳶,你太厲害了!”傲月滿眼崇拜,“那些法條你是怎麼記住的?”她還以為得動手呢。
“職業病。”夜清鳶套好一次性手套,拿起一隻小龍蝦,“快吃吧,不然涼了。”
蒼木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鳶姐,我是不是太沖動了?”他感覺自己給夜清鳶惹事了。
“跟你沒關係。”皇甫封遞給他一瓶啤酒,“是他們不講理。”
司徒冥剝了隻蝦,放進夜清鳶碟子裡:“還是你厲害,三言兩語就把人嚇跑了。”
“對付這種人,講道理不如講法條。”夜清鳶笑著說,“他們最怕的就是承擔後果。”終於可以安安穩穩吃蝦了,這蝦味道真不錯。
周蘭看著她,眼裡滿是驕傲:“我們清鳶就是厲害。”
“媽,你剛纔是不是準備來盤花生坐著看戲?”司徒冥剝了個龍蝦給母親,她剛纔的小動作他可還看見了。
“嗬嗬嗬,冇有冇有,快吃!”周蘭尷尬的擺擺手,瞪了兒子一眼,這麼多人在,還拆自己的台,活該他追不到媳婦。
大家重新投入到對小龍蝦的“戰鬥”中,剛纔的不快很快被美食的香氣沖淡。隻有雨沫,看著那對男女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
“怎麼了?”傲月注意到他的異樣。
“冇什麼。”雨沫搖搖頭,“覺得那個男的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你認識?”殘陽問。
“不確定。”雨沫擼了一串羊肉,“可能是我記錯了吧。”他們這行,平時麵試的人多,看誰都臉熟。
“對了,”傲月突然想起什麼,“剛纔那個女的說她爸是三孤食品的董事長?三孤食品不是一直在跟我們集團搶華東地區的供應鏈嗎?”
皇甫封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嗯,是競爭對手。”
“難怪這麼橫。”殘陽撇撇嘴,“原來是同行的千金。”
夜清鳶也愣了一下,皇甫集團還涉及食品行業?這個千金在家是有多受寵,纔會養出這種脾氣?
“一個集團老總的千金,還是這種脾氣,看來她爹人品也好不到哪裡去。”周蘭說的很中肯。
皇甫封拿起一塊桂花糖藕,遞給夜清鳶,“嚐嚐這個,甜而不膩。比烏鎮的麥芽糖多了一份綿糯,味道還不錯。”他嘗過了,感覺這個甜度夜清鳶應該能接受。
夜市的喧囂還在繼續,紅燈籠的光暈落在每個人臉上,帶著煙火氣的溫暖。冇人知道,剛纔那場小龍蝦之爭,不僅是現實裡的小衝突,更是遊戲裡恩怨的延伸。而隱藏在市井煙火下的身份與較量,纔剛剛開始。
蒼木突然想到了什麼,脫下一次性手套,拿出手機,給團隊技術部的設計師發去一個訊息:“幫我查個人,我玩的那個遊戲,裡麵妖氣天下的扶風,看看他的IP地址,看看大致範圍在哪?”
蒼木就好像是突然靈光乍現,他總覺得剛纔那個男人說話方式和態度,和遊戲裡的扶風很像。他在論壇裡看過一個扒扶風的帖子,是扶風前俠侶發的,好像就說她認人不清,為扶風花了好多錢,結果他勾搭上了一個食品公司的千金,毫不猶豫把她踹了雲雲的。好像還提過扶風是港城退伍軍人。剛纔聽他說話就覺得彆扭,而且看他體型,確實有點像一個軍人。
“怎麼了?”皇甫封看著他的動作,問道。
“等我確認了再說!”蒼木放下手機繼續吃,萬一真是他想多了呢,再說老大從來不看論壇,也不喜歡聽冇有結果的猜測,一會再說。
小龍蝦的麻辣鮮香還在舌尖縈繞,夜市的喧囂卻已漸漸落在身後。周蘭被晚風一吹,倦意上頭,靠在夜清鳶肩上打哈欠,嘴裡還嘟囔著“明天要帶兩斤桂花糕回去”。
蒼木和殘陽勾著肩,討論著晚上幫會聯賽裡的操作細節,時不時爆發出一陣大笑;雨沫拿著手機,似乎在談論一場活動的細節;傲月跟在後麵,微笑著聽他們討論。
皇甫封和司徒冥並肩走在最後,中間隔著半步的距離,氣氛算不上融洽。
“剛纔那對男女,你怎麼看?”皇甫封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聽不出情緒。
“女的被家裡養廢了!”司徒冥的聲音帶著些冷意,“那個男的,眼神不對勁,不像善茬。”
“確實。”皇甫封點點頭,“三孤食品的胡董我打過交道,精明但懂規矩,冇想到養出這麼個女兒。至於那個男的……”他頓了頓,“看他的站姿和出手前的小動作,像是受過訓練,但身上那股散漫勁,又不像正經軍人出身。”
司徒冥挑眉:“你也看出來了?”他剛纔就覺得那個叫林章的男人不簡單,這男人或許參軍過,但是正統部隊裡出來的人,也不應該是這樣!
“不好說。”皇甫封望著前方夜清鳶的背影,路燈的光暈在她髮梢跳躍,“不過,惹到清鳶頭上,是他們倒黴。”
司徒冥冇接話,隻是加快了腳步,走到夜清鳶身邊,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包:“我來拿吧。”
“好。”夜清鳶笑了笑,側頭看了眼快睡著的周蘭,“阿姨好像累壞了。”
“前麵拐個彎就到酒店了。”司徒冥指了指前方的巷口,他有個習慣,到一個地方喜歡先溜達溜達,熟悉四周的環境,這一片他下午在母親休息的時候,就繞轉過了,“從這條小巷穿過去,能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