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封的樣子像個爭強好勝的少年,夜清鳶卻突然明白了,他不是在意那個“第一”的頭銜,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不管他們在現實裡多忙,這個虛擬的家,他會一直守著。
那天晚上,夜清鳶做了個夢。夢裡她和皇甫封變成了“墨蒅鳶”和“禦風”,在遊戲裡的青竹林刷小怪。刀光藥影裡,小怪的血條變成了現實裡的卷宗,頭頂的好友度數字變成了他們飛過的航線。醒來時,她發現自己靠在皇甫封懷裡,他的手掌還在無意識地輕拍她的背,似在哄她入睡。
十月十六日那天,想掛單休息卻一直冇有掛單成功的夜清鳶在波士頓開庭,直到深夜纔回到紐約。推開公寓門的瞬間,她愣住了——客廳裡掛滿了星星燈,餐桌上擺著個六寸的小蛋糕,上麵插著根蠟燭,旁邊放著的手提電腦,電腦螢幕裡,禦風正抱著墨蒅鳶在天宮看月亮。
“生日快樂。”皇甫封走過來,手裡捧著個絲絨盒子,“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結果等你等到蛋糕都快化了。”
夜清鳶看著他眼底的笑意,突然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忙得焦頭爛額的她早就忘了,他卻記得清清楚楚,不僅記得,還算好了她從波士頓回來的時間。
“這裡裝的什麼?”夜清鳶接過盒子,有些好奇。在一起的這三年,皇甫封經常送她禮物,珠寶首飾、限量包包、定製卡片、他自己手工製作的小禮物,各式各樣,已經送了很多了,她很好奇手中盒子裡裝的是什麼。
“你自己看。”皇甫封賣著關子。
打開盒子,裡麵不是珠寶,也不是首飾,是枚銀質的遊戲幣,上麵刻著“墨蒅鳶”和“禦風”的名字,邊緣還刻著行小字:“虛擬的距離,擋不住同頻的心跳。”
“找工匠做的,”皇甫封從夜清鳶身後抱著她,一起看著那枚銀幣,“本來想刻上好友度,但是咱們的好友度一直在漲,數字一直在變。”
“不會變。”夜清鳶打斷他,眼眶有點熱,“不管是遊戲裡的,還是現實裡的。我們的好友度,隻會是無限的九!”
她把遊戲幣攥在手裡,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卻比任何寶石都要溫暖。去年生日,他在倫敦的大本鐘下舉著牌子;今年生日,他在紐約的公寓裡,用一枚刻著遊戲角色的銀幣,給了她最踏實的承諾。
“對了,”皇甫封突然想起什麼,鬆開夜清鳶,拿過電腦,幫會頻道發了一句話,“蒼木他們在遊戲裡給你準備了驚喜。讓我在你回來的時候通知一聲。
【幫會】禦風:你們幫主夫人回來了。
這句話剛發出,螢幕上炸出了一個超大禮花,禮花飄著的同時,螢幕中間爬過一行彩色的字:
“祝墨蒅鳶醫師生日快樂!——來自全服玩家的祝福!”
家園的姻緣樹下,擠滿了自發前來的玩家。殘陽和傲月手裡捧著虛擬的蛋糕;蒼木舉著個喇叭,喊著“鳶姐生日快樂”。
“禦風”和“墨蒅鳶”的角色站在人群中間,皇甫封操控刀客舉起重刀,在空中劃出個巨大的愛心。
墨蒅鳶的係統提示音此起彼伏:
“玩家微雨沫塵贈送你‘寒梅傲骨’x10”
“玩家蒼木贈送你‘續命丹’x100”
“玩家夜瞳贈送你‘友誼的小船’x999”
夜清鳶靠在皇甫封肩上,看著螢幕上閃爍的特效,突然覺得這個生日過得很奇妙,跨越了現實與虛擬,連接了紐約的公寓與遊戲裡的江湖,把那麼多素未謀麵的人,變成了彼此牽掛的朋友。
認識的不認識的玩家在世界刷屏,有祝墨蒅鳶生日快樂的,也有祝她和禦風百年好合的,滿滿的祝福在世界頻道裡滾屏。
夜清鳶過了一個奇特又充滿愛意的生日,一個此生難忘的生日。
紐約的十二月飄起了今年第一場雪。夜清鳶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著雪花落在帝國大廈的尖頂上,像給這座鋼鐵森林撒了層糖霜。行李箱已經打包好,貼滿了這一年來她跑過的城市標簽,四十多個城市,快將行李箱貼滿了,而她,終於掛單成功了。
“在想什麼?”皇甫封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帶著剛洗完澡的水汽。他手裡拿著件駝色大衣,是下午特意去第五大道買的,“明天早上八點的航班,再不去睡就起不來了。”
夜清鳶轉過身,指尖劃過他襯衫領口的鈕釦。這一年,他瘦了些,下頜線的輪廓更清晰了,但眼裡的溫柔卻比從前更濃。“在想這一年,”她笑了笑,“好像什麼都冇做,又好像做了很多事。”皇甫封這一年基本在紐約,一直陪著她。
他們一起在聯邦法院的台階上吃過熱狗,在華爾街的銅牛旁被遊客當成情侶合影,在聯合國大廈的走廊裡討論過最難搞的案子。最忙的時候,兩人曾在視頻會議的間隙,隔著書房的書桌交換一個匆忙的吻,然後繼續對著各自的電腦螢幕,一個懟跨國公司的律師,一個跟華爾街的投資人談判。
“至少做成了一件事。”皇甫封低頭吻她的額頭,聲音裡帶著得逞的笑意,“比如,讓某位國際大律師點頭,答應我回國結婚了。”
這一年,爺爺打了很多視頻電話,說想他們了,問他們什麼時候回國,皇甫封倒是回去幾次,夜清鳶忙的一次都冇回去。有時候夜清鳶都不好意思了,她這算是把老爺子的孫子拐出國了。
夜清鳶的臉微微發燙。三個月前,在波士頓的那場調解結束後,他在查爾斯河畔單膝跪地,手裡拿著的是他設計的婚戒,在路人的祝福下,他求婚成功。
收拾最後一件行李時,夜清鳶翻出了那個刻著遊戲角色名字的銀質硬幣,被她用紅繩串起來,當成項鍊貼身戴了半年。皇甫封看著她把項鍊放進首飾盒,突然說:“回去後,第一件事就是上遊戲。”
“乾嘛?”
“告訴全服,墨蒅鳶不僅冇退網,還即將成為皇甫集團的董事長夫人!”
夜清鳶被逗笑了,雪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臉上,把他眼底的認真照得清清楚楚。這一年的越洋生活,冇有磨淡他們的感情,反而像熬煮的濃湯,在時差與忙碌的催化下,愈發醇厚。
回國的航班穿越北極圈時,夜清鳶在睡夢中被驚醒。皇甫封正對著筆記本電腦蹙眉,螢幕上是份娛樂報紙的電子版,頭版標題刺眼——《夏妍深夜密會皇甫集團總裁,好事將近?》,配圖是夏妍跟著一個身形與皇甫封相似的男人,從酒店出來的側影。
“這是上個月的舊聞,被人翻出來了。”皇甫封合上電腦,語氣平淡,“夏妍的團隊想蹭熱度,我讓公關部處理過了。”
夜清鳶知道,夏妍還冇對皇甫封死心!因為皇甫集團接手了破產的常氏,全麵進軍房地產業,夏氏現在的股價飄搖不定。夏妍倒是在娛樂界站穩了腳步,所謂黑紅也是紅!這一年在紐約,偶爾也能在國際娛樂版看到她的訊息,大多是些捕風捉影的緋聞。
“她是算準我們什麼時候回國的?”夜清鳶指尖劃過螢幕上的日期,“這篇報道是昨天發的。”
這一年,皇甫封回國的次數屈指可數,夜清鳶確信他冇那個時間和夏妍私會。會爆出這麼一則新聞,很難不讓人懷疑,皇甫封被人做局了。
皇甫封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有人知道我們回程的訊息透露給她了。”
這幾年和皇甫封相處下來,他有多招人喜歡它是看的明明白白的。皇甫家在商界的地位,讓他身邊從不缺示好的人,夏妍和趙佳樂是最顯眼的兩個。皇甫爺爺住院時,那些世交家的小姐天天來探望,話裡話外都在暗示自己和皇甫封纔是“門當戶對”。
“彆擔心。”皇甫封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以前是我懶得處理這些,現在不一樣了。”
他的“不一樣”三個字,像顆定心丸。夜清鳶看著窗外翻滾的雲海,她知道,皇甫封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她隔絕所有不必要的紛擾。
飛機降落在京市國際機場時,迎接他們的不僅有皇甫家的司機,還有聞訊趕來的記者。閃光燈像潮水般湧來,話筒幾乎懟到臉上。
“皇甫先生,您和夏妍小姐的緋聞是真的嗎?”
“夜律師,據說您和皇甫先生在紐約同居一年,是好事將近嗎?”
“聽聞趙市長家千金趙佳樂小姐一直鐘情於皇甫先生,這件事夜律師您知道嗎?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趙佳樂的名字讓夜清鳶愣了一下,她都快忘記這號人。當初追皇甫封追的算是勤快了。
皇甫封把夜清鳶護上車,轉身對著那群記者,語氣冷得像紐約的雪:“我和夜律師的事,是我們的私事。至於其他傳聞,都是無稽之談。我希望大家理性報道新聞,畢竟我夫人身份特殊,我也不希望大家收到皇甫集團法務部的律師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