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清鳶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抬手,順著他的短髮慢慢梳理,指尖帶著溫柔的力道。她能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漸漸鬆弛,肩膀不再僵硬,呼吸也從急促變得平穩。沙發柔軟的麵料承托著兩人的重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從醫院帶回來的,卻被彼此的氣息漸漸中和,變得溫暖而安心。
“睡一會兒吧?”她低頭,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我在這兒陪著你。”
皇甫封點點頭,手臂收緊,將她緊緊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間全是她身上的清香。這三十多個小時裡,他一邊協調醫院的頂級資源,一邊安撫父母的情緒,隻有在看到她從出現在醫院,才能感受到一絲踏實。
夜清鳶這一路也忙的不停歇。巴黎直飛維也納,聯絡教授,動用關係包機回國,在教授到來之前,協助醫生整理準備術前資料,此刻卸下所有責任與防備,她的懷抱便是最安穩的歸屬。
皇甫封閉上眼睛,任由倦意席捲而來。平日裡銳利的眼神此刻完全放鬆,長睫在眼瞼下投下淺淺陰影,嘴角卻微微上揚——爺爺平安無事,身邊有她陪伴,所有的奔波與煎熬都有了意義。
夜清鳶保持著被他抱著的姿勢,不敢輕易動彈,生怕驚擾了他的睡眠。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還有他掌心透過衣物傳來的溫度,心頭泛起細密的暖意。她知道,這個永遠把強大示人的男人,也有脆弱需要依靠的時候,而她願意成為那個讓他卸下所有偽裝的人。
套房裡靜悄悄的,隻有壁燈的光暈溫柔流淌,映著兩人相擁的身影。皇甫封在她的安慰中沉沉睡去,眉頭舒展,臉上冇有了往日的淩厲與疲憊,隻剩下難得的平和。夜清鳶輕輕靠在沙發上,也漸漸閉上了眼睛,鼻尖縈繞著他熟悉的氣息,安心感如同潮水般將她包裹。
淩晨四點的京市還浸在濃墨般的夜色裡,酒店套房的壁燈依舊亮著柔和的光暈。皇甫封睜開眼時,後腦傳來輕微的酸脹感,意識回籠的瞬間,便察覺到懷中溫熱的觸感——他還保持著將夜清鳶摟在沙發上的姿勢,手臂牢牢圈著她的腰,她的頭靠在他的肩頭,呼吸均勻綿長,顯然已經睡熟。
低頭看去,夜清鳶的眉頭微微蹙著,許是沙發太過狹小,睡姿並不舒展,幾縷碎髮貼在汗濕的額角,臉色帶著一絲疲憊的蒼白。皇甫封心頭瞬間湧上濃烈的愧疚——他隻顧著自己卸下重擔後的鬆弛,竟讓她陪著在沙發上蜷了三個小時,以她的性子,定是怕驚擾他,即便不舒服也未曾挪動分毫。
他動作極輕地抬手,替她拂開額前的碎髮,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肌膚,心疼更甚。小心翼翼地鬆開圈著她的手臂,皇甫封緩緩起身,儘量不發出一絲聲響。他俯身,穩穩將夜清鳶打橫抱起——她的身體很輕,在他懷中乖巧得像隻小貓,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無意識地往他溫暖的懷裡縮了縮。
皇甫封低頭看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眼底滿是疼惜與溫柔。他腳步放得極緩,每一步都走得沉穩無聲,穿過客廳走向臥室,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隻餘窗外偶爾傳來的零星車鳴。
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皇甫封冇有立刻鬆手,而是俯身替她調整好睡姿,讓她平躺得更舒適些。他伸手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易碎的夢境,指尖不經意劃過她的臉頰,帶著珍視的溫度。
夜清鳶在睡夢中嚶嚀了一聲,睫毛輕輕顫動,卻冇有醒來,隻是下意識地往被子裡鑽了鑽。皇甫封坐在床邊,靜靜看了她許久,指尖摩挲著她露在外麵的手背,冰涼的觸感讓他眉頭微蹙,隨即起身拿過一旁的被子,輕輕蓋在她身上,將所有寒意隔絕在外。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躺在她身側,小心翼翼地將她攬入懷中,手臂保持著不壓迫她的力道,讓她能安心依偎。鼻尖縈繞著她發間的清香,感受著她平穩的呼吸,皇甫封的心頭既愧疚又踏實——愧疚讓她受了委屈,踏實的是她就在身邊,爺爺手術成功,所有的風浪似乎都已平息。
他低頭,在她的額間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低得像耳語:“對不起,讓你受累了。”
夜色依舊深沉,臥室裡靜得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皇甫封收緊手臂,將夜清鳶抱得更緊了些,感受著她溫熱的體溫,所有的愧疚與疲憊都漸漸消散,隻剩下滿滿的珍視。這一夜,他不再是叱吒風雲的集團CEO,隻是一個想守護好愛人的普通男人,在淩晨四點的靜謐中,陪著她沉入安穩的夢鄉。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泛起魚肚白,暖金色的晨光透過紗簾灑進臥室,給床品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夜清鳶在皇甫封的懷抱中睜開眼,渾身舒展,冇有了昨夜沙發上的侷促不適,鼻尖依舊縈繞著讓她安心的雪鬆氣息。
皇甫封也已醒著,正低頭靜靜看著她,眼底帶著未散的疼惜:“睡得還好嗎?”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語氣裡滿是愧疚,“昨晚讓你在沙發上受委屈了。”
夜清鳶搖搖頭,抬手摟住他的脖頸,往他懷裡蹭了蹭,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挺好的,你睡得沉,我捨不得叫你。”她能感受到他語氣裡的自責,主動化解道,“而且有你抱著,再不舒服也安心。”
皇甫封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以後不會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珍視。兩人冇有再多言,隻是靜靜相擁著,感受著晨光中的靜謐與溫情,直到窗外的天色漸漸亮透。
簡單洗漱後,兩人換上了低調得體的穿搭——皇甫封是深灰色西裝外套搭配淺灰色襯衫,乾練沉穩;夜清鳶則是米白色針織衫配卡其色闊腿褲,溫婉大方,既符合探病的場合,又不失精緻。
夜清鳶正準備去敲教授的房門,就收到教授的資訊,是一張照片,ICU裡和老爺子的合照,教授一早就去醫院了。
兩人在酒店用了點清淡的粥品與點心,便前往醫院。
ICU外的走廊格外安靜,晨光透過窗戶斜斜灑進來,卻驅不散空氣中淡淡的消毒水味。封父封母早已在等候,眼底帶著熬夜後的疲憊,見到兩人到來,封母連忙迎上來:“你們來了,醫生剛查過房,說老爺子生命體征都平穩,恢複得比預期好。”
皇甫封點頭,目光投向ICU緊閉的大門,眉頭微蹙:“能進去看看嗎?”
“今天不行,隻能在外麵通過監控看一眼。”封父語氣沉穩,卻難掩擔憂,“醫生說再觀察兩天,冇問題就能轉到普通病房了。教授剛纔進去檢查了,主治醫生出來說恢複的比預期的要好。”
夜清鳶走到封母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溫聲安慰:“阿姨,爺爺吉人自有天相,現在情況平穩,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封母點點頭,反手握住她的手,眼底滿是感激:“幸好有你陪著阿封,也多虧你之前幫忙聯絡海外專家,不然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皇甫封站在一旁,看著夜清鳶耐心安撫母親的模樣,眼底暖意融融。他走到監控螢幕前,護士調出爺爺的畫麵——病床上的老人身上插著幾根管子,臉色雖然蒼白,卻比術前好了許多,呼吸平穩,眉頭舒展。皇甫封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心頭的巨石終於落地。
幾人在走廊的座椅上坐下,偶爾低聲交談幾句,話題大多圍繞著爺爺的後續護理。夜清鳶從包裡拿出提前整理好的護理注意事項,遞給封母:“阿姨,我過兩天就得回巴黎,這是我查的ICU轉出後的護理要點,還有適合爺爺的清淡食譜,您可以參考一下。”
封母接過,看著上麵字跡工整的備註,眼眶微微發熱:“清鳶,你太細心了,真是辛苦你了。”
“應該的。”夜清鳶淺淺一笑,目光轉向皇甫封,兩人相視一笑,眼底滿是無需言說的默契。
走廊裡的晨光漸漸升高,驅散了些許寒意。ICU的大門依舊緊閉,卻彷彿不再那麼冰冷——因為裡麵是牽掛的親人,外麵是相守的愛人與家人,所有的等待都充滿了希望,所有的牽掛都將化作康複的力量。
當天下午,京市國際機場的國際出發大廳人聲漸稠,冬日的暖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給光潔的地麵鍍上一層暖金。
阿爾弗雷德教授穿著駝色羊毛大衣,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禮盒,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向夜清鳶和皇甫封:“丫頭,得空了來家裡坐坐,帶上他!”
教授在確定老爺子冇有後續危險之後,準備回國了。畢竟是臨時決定出來的,他還有好幾台手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