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到走廊,瀟瀟的雨聲響徹心扉,在寒氣逼人中,夏軍誌裹緊了衣領,在漫無目的地行走著。
不知不覺間,他踱到了辦公區域,他仰頭看到了五樓辦公室裡的燈光,而且魏書霞那挺立在窗前的寂寞孤單的身影映入了眼簾。
他能感知到她望著大門口的眼神是那麼的傾耳拭目,要不是這大雨的阻擋和顧忌眾人的耳目,恐怕她早已在營地門口舉首戴目了。
夏軍誌打著傘走進了雨中,是的,今夜無眠,何不感受一下在雨中徒步行走的意境。
走著走著,夏軍誌來到了石玉昆的房間門口。
此時房門緊閉,裡麵寂靜無聲,他不由自主地推開了門並打開了燈。
屋裡的佈局是那麼的整潔有致,豆腐塊的被褥清新亮麗,彷彿石玉昆就坐在床上在向她微笑。
今天已經是第三次駐足石玉昆的房間了,不為彆的,隻為能在這裡找尋自己和她在一起的記憶和感受一下她曾經留下的氣息。
夏軍誌坐在床上閤眼遐思了一會兒,便起身看了看腕上的表,時針已指向了午夜一點一刻,在他又環視了一次房間後,才關掉燈退出了房間。
回途中,夏軍誌又一次來到了魏書霞辦公室的窗外,他依然看到了她那眼望大門口企盼的身影。
夏軍誌心內頗為感動,想不到石玉昆的來去竟牽動著這麼多人的心,他們為她擔憂,為她失眠,為她食不甘味。
就這樣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夏軍誌無意去看手中的計時器,他隻希望自己和魏書霞企盼的那個人早日平安歸來,讓他們這顆寢食不安的心早日得到安寧。
當夏軍誌和魏書霞幾乎要放棄今晚的等待時,大門口傳來了汽車的引擎聲,隨著大門的開啟,兩道刺眼的燈光穿過雨幕飛速地駛了進來。
此刻的魏書霞顧不得撐傘,她急轉身跑出了房間,下樓梯,走出大廳是一氣嗬成。
而夏軍誌也快步走下了二樓的樓梯。
當夏軍誌站在大廳口時,汽車在拐入了停車場後戛然而止,隨即從車上下來了那道熟悉而又令人牽掛的身影,在情不自禁中,他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這時,魏書霞也從對麵的另一道樓梯上衝了下來,當她與迎麵走來的石玉昆相遇時,她馬上脫下了外衣披在了石玉昆的身上,一句“小心著涼”讓石玉昆惆悵淒楚的心頓生暖意。
魏書霞擁著石玉昆,二人穿過雨幕快速地進入了走廊,而此刻的夏軍誌已隱入了拐角的暗影中。
他不想打擾石玉昆,因為她長途跋涉而回,一定非常疲憊,所以,當他目送著她們離開自己的視線後,才皆大歡喜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時,開著窗戶和衣而臥的唐婕聽到院內的引擎聲也快速奔了過來,一句真誠的問候“石小妹,你終於回來了!”,讓石玉昆感到了家的溫暖。
“是不是又冷又餓了,我們為你準備了飯菜,吃完後再飽飽地睡上一覺……”
唐婕說著,和魏書霞正準備擁著玉昆上樓時,卻得到了石玉昆的婉言謝絕:
“魏主任,唐隊長,回來的路上我已經吃過飯了。對不起,由於路途勞頓,我想回去休息了!”
石玉昆明顯的心情不佳,悵然若失,心事重重,這樣的心理狀態很快讓魏、唐二人相視一眼,魏書霞體諒地道:
“怎麼,是不是不舒服了。還是……”
“冇有,我很好,謝謝你們的關心。這麼晚了,還勞你們的大駕,不過,我現在真的想好好睡一覺。”
石玉昆揚起頭,露出笑容,讓魏、唐二人感受到她的真心實意。
看到二人緊張的表情在自己的笑容下鬆緩了下來,石玉昆才向二人行了一個軍禮,回過頭徑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神色不對。”唐婕瞬間冇有了好心情,她揪心地道。
“也許是吧。”望著石玉昆遠去的背影,魏書霞臉上並冇有表露出太多的遺憾:
“我們的石玉昆可不是意誌薄弱之人,就是有難言之痛,我相信她會自行排解,很快會走出困境的!”
回到宿舍,夏軍誌一直立在窗前,因為,對麵的窗戶就是石玉昆的房間。
曾經為了住進現在的宿舍,夏軍誌特意與王海冰調換了房間,為的是通過對麵的窗戶,能觀察到自己心愛之人的一舉一動。
看到石玉昆房間的燈瞬間亮了,夏軍誌的心也變得舒緩清亮了。
他進屋後不敢開燈,怕影響到佟翔的睡眠,此時,聽到佟翔那均勻的呼吸聲,他禁不住自嘲道:
“夏軍誌,該睡覺了,你已經兩天兩夜冇有休息了!”
正當夏軍誌決定上床睡覺,最後一眼望向對麵的窗戶時,石玉昆的身影出現了,她也似夏軍誌般地直立在視窗,向他這邊遙望著。
石玉昆似乎感覺到了夏軍誌在黑暗中挺立的身影,她向這邊揮了揮手,並做了一個休息的動作,之後便是二人之間的沉沉凝望。
燈光下,石玉昆那充滿詩情畫意的對望,讓夏軍誌的眼中開出了一簇簇火花,心中頓生一片暖意和激情,他輕聲地嘀咕著:
“臭妮子,還知道和我打招呼,你可知道這兩日我為你擔了多少驚,受了多少怕嗎!”說完,他猛力地拭去了眼角的喜悅淚水。
直到看著石玉昆轉身離開視窗,而對麵房間的燈瞬間熄滅,夏軍誌才如釋重負地上床休息。
由於心無雜念,夏軍誌很快進入了深度睡眠中,於是鼾聲如雷,呼嚕聲大作,讓佟翔在聲音的侵擾下睜開了雙眼。
當他知道噪音是夏軍誌發出來的時,他驚訝地嘀咕著:“這小子,以往打呼嚕聲並不大,今天是怎麼了,是不是吃了興奮劑了,一波高過一波!”
由於多日的奔波勞累,傷心難過,躺在床上的石玉昆本應立刻進入夢鄉,但是她竟翻來覆去的難以入睡。
一閉上眼睛,就是艾倫和伊薩貝拉、亞特蘭特的音容笑貌,她們像住在了她的心中,每時每刻都會讓她心傷不已。
起身下床,趁著夜色,她從箱子中取出了那把小型吉它,在淚珠頻落中把它緊緊地抱在了懷裡,她輕喚著伊薩貝拉的名字。
想到艾倫和伊薩貝拉都是因為自己而受到了牽連,石玉昆的心更加的愧疚自責,淒惻不安起來。
而當另一個人的形象映上心頭時,她輕歎道:
“亞特蘭特,如果你的失蹤,也和我有關,你們讓我情何以堪!
原本你們都可以平平安安地度過一生,可是,由於我的出現,卻給你們帶來了無法估量的災難和痛苦。
而你們卻用生命成全了我!”
石玉昆抱著吉他依靠在床頭,陷入了深深的懷念和惆悵自責之中。
就這樣,想累了躺下,而躺下了卻又難以入眠,便又起身苦苦追思,一直折騰到天亮,她才沉沉入夢。
夢中依然是她為艾倫彈奏的《移民》和《春風》,在《移民》的曲調中,是艾倫痛苦不堪的一生:
為了生活,她攜著奶奶和弟弟身不由己地跟隨著霍華德輾轉東西南北。
霍華德時不時還露出凶殘而狂妄的本性,而艾倫總是在護著自己的奶奶和弟弟。
但是,由於她身單勢薄,不諳世事,弟弟還是被那些人搶奪去了。